葩沙帝卡的瘤
當時印臘(古代印度的名稱)麻拉國的首都探那,也相當繁華,人口約有四十萬人之多。探那在窟西那嘎臘(麻拉國北方的小城,佈大逝世之地。)西方稍偏南的地方,和窟西那嘎臘的距離,有如麻嘎拉國(當時印臘東南方大國)的臘佳孤利哈(王舍城)到烏爾貝臘之遠。探那雖然是麻拉國的首都,可是和其他大國的首都比起來,總令人覺得鄉村氣氛很濃,其繁華,亦顯不出文化色彩,只令人感到熱鬧而已。探那的晨霧,是當時的印臘有名的景色之一,清晨在街傍的林中漫步,誠有飄飄然之感。 探那的另外一個特色,就是修樓臘(奴隸)階級的人很多。這裡的修樓臘,大部份都是自耕農,而將自己耕植的農產物,在探那的商場銷售。由於修樓臘階級的人,都自己在帶孩子,所以這裡的商場,販賣者的身邊,都有幾個小孩纏繞着。小孩們的戲笑鬧哭,更增添這個地方的繁雜。 當時的修樓臘階級的人,若沒有使用他們的主人,當他們自己在生活的時候,並不拿「悠里呀」(用餐時的主要器具,其功用像中國人的筷子,是稍似湯匙形狀的小鏟子,有金屬製和竹製兩種。)用餐,都以素手,而食物都排在地上。探那由於在自己生活的修樓臘很多,因此一到用餐時刻,連馬路傍,都有修樓臘蹲在那裡,用手抓吃放在地上的食物。食物有的盛在木製或竹製容器,有的用樹葉盛着。這是探那這個城市的最大特色。因此,當時的印臘,最重修飾的咖西國(當時印臘西南方大國)國王思麻,纔常譏笑探那為「瀑瀑利呀」,「瀑瀑利呀」就是「髒窟」的意思。其實它並不是髒,而是修樓臘的生活習慣使然。 探那西南側,有一家很大的住宅。它是探那少數的巴拉蒙(婆羅門)階級的住民之一,葩夕偶的家。葩夕偶的本籍,是麻嘎拉國的臘佳孤利哈。由於祖父愾依盎叟,經商賺了大財後,覺得錢財這個東西,乃生不帶來,死不帶去,希望能够用來救濟貧苦的人,因此就選當時修樓臘最多的探那,做為遂其救濟貧困之願的地方,而終於長居探那。爾後,葩夕偶的父親必咖臘,又效法愾依盎叟的作風,年壯時,拼命在臘佳孤利哈經商賺錢,而到了晚年就長居探那。葩夕偶又繼承上兩代的家風,在他五十六歲那年起,就長居在探那的「老」家。現在他的兩個兒子,正在臘佳孤利哈經營家業的大雜貨店,他們也希望晚年能來探那長住,以救濟探那這一帶的窮苦修樓臘。 葩夕偶是屬於卡俠罷.撲投臘(卡俠罷族,「撲投臘」是族或尊稱的子之意,這裡指的是族。)的巴拉蒙,他和梯爾大的卡俠罷.撲投臘的巴拉蒙麻哈.看丕臘,是堂兄弟輩,因為葩夕偶的曾祖父,是麻哈.看丕臘的曾祖父的胞兄。葩夕偶少麻哈.看丕臘三歲,他們堂兄弟間之情誼很濃,麻哈.看丕臘在世的時候,當他的胃病大發作,葩夕偶獲得消息後,必定從臘佳孤利哈趕去梯爾大看他。葩夕偶很疼愛麻哈.看丕臘的獨子丕葩利.椏那(麻哈.卡俠罷的本名),丕葩利.椏那出家後,他還時常在關心着他。因此,麻哈.卡俠罷(摩訶迦葉)一直到晚年,還常懷念着這位葩夕偶堂叔。在麻哈.卡俠罷八十一歲的二月,於貝薩里(當時印臘東北方大國巴吉國的首都)的肯因.遢臘罷王宮,和肯因.遢臘罷王與王后撲麗巴薩閒談的時候,曾有過這樣的內容。 肯因.遢臘罷王問麻哈.卡俠罷說: 『秀巴臘(「阿波摟開依迭.秀巴臘」的略稱,對能够自由自在地觀通三世的人之稱呼。)啊!你出家那麼久了,境界又那麼高,可是你還會懷念你的親人嗎?當然為人之子,懷念父親母親是免不了的,而必庫匿(佈大的出家女弟子,即被譯為「比丘尼」者。)巴漏喇,是你未出家前的太太,你會特別關心她的話,那也是很當然的。除此而外,秀巴臘啊!你的親人當中,是否還有使你常懷念的人呢?』 麻哈.卡俠罷很嚴肅地告訴肯因.遢臘罷王說: 『國王啊!有兩個人。一位是我的叔父輩的葩夕偶,另一位是我的姨母西巴拉罷。我二十三歲死去父親,三十三歲母親過世,爾後雖然我出家了,可是他們二位,却如同父親母親般地時常關心着我,一直到我五十八歲那年,姨母西巴拉罷過世,我七十六歲那年,堂叔父葩夕偶死去。因此,這二位常令我懷念。然而,.........』 麻哈.卡俠罷說到這裡,突然閉下雙眼。國王和王后都看到,從麻哈.卡俠罷閉下的眼睛,急速地滾落了淚珠。國王和王后相顧,却不知其所以。 過一會兒,王后撲麗巴薩輕聲地問麻哈.卡俠罷說: 『秀巴臘,你為甚麼流淚呢?』 麻哈.卡俠罷睜開了眼睛,而對國王與王后說: 『國王與王后啊!我是在感慨緣份之薄啊!當五個五百年後,我們又一起來到「塌庫瓦里」(地上界)的時候,我的堂叔父葩夕偶,會生為我的祖父的,可是他將在我十四歲的春天逝世;而我的姨母西巴拉罷,却不能做為我的親人了,並且,和我只有不到兩年的緣份而已!.........』 說到這裡,麻哈.卡俠罷已細聲地鳴咽着。肯因.遢臘罷王與王后撲麗巴薩,也跟着嘆息了一聲。 由此可見,葩夕偶與麻哈.卡俠罷之間的感情的一斑了。 這是葩夕偶七十歲秋天的事情。葩夕偶有一位大他一歲的姐姐莉慪,住在臘佳孤利哈。莉慪的丈夫沙薩是一位醫生,以內科見長,他和莉慪同庚。沙薩夫妻,皆很不擅言談,很不愛說話。沙薩與莉慪之間,只生一個女兒,她的名字叫做葩沙帝卡,今年五十一歲。葩沙帝卡的丈夫頻愾依臘,是一位巴拉蒙階級的中農,住在臘佳孤利哈西南方,離內蘭佳臘.葩拉沙罷(尼蓮禪河)不遠處的咖呀罷。咖呀罷這一帶,當時是麻嘎拉國的附屬國嘎呀王的管轄範圍,所以咖呀罷這個城市,後來纔稱為嘎呀。葩沙帝卡從三年前開始,脖子喉嚨部位,慢慢地長出一個瘤。到今年春天,那個瘤長得已有她的半個臉那麼大了。她父親沙薩,雖然是醫生,但對她的那越來越大的瘤,却無法可施,束手無策。頻愾依臘也曾陪她到烏爾貝臘,給當時印臘的第一位神醫給罷看過了,神醫給罷告訴她,除非用刀(開刀之意)別無他法醫治。但由於是在喉嚨部位,他們夫妻都不願意用刀,於是,就唯有隨它去長大了。 當時的印臘,並沒有做生日的習慣,但在長輩七十歲、一百二十歲這兩年,做為兒輩、孫輩的人,有準備些禮物,給長輩們祝賀的習慣;尤其是麻嘎拉國一帶,這種習慣,特別受重視。為了祝賀舅父葩夕偶的七十歲,八月底,頻愾依臘和葩沙帝卡就帶一個男修樓臘的傭人,來到探那。葩夕偶在兩年前喪偶,現在只有幾個傭人在身邊照顧他。他看葩沙帝卡夫妻,老遠地從咖呀罷跑來祝賀他,又看到葩沙帝卡脖子的大瘤,感動得流出了眼淚。他對葩沙帝卡說: […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