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uthor name: Finalway

正確八捷徑的指標

真正的基阿那(襌定)

       探那(當時印臘麻拉國的首都)的東南郊,有一個小部落,這個部落的人家,散立在青翠舒爽的草原上。這裡的草,短而嫩,人坐在其上,正如坐在軟綿綿的厚地毯上。這個部落,就是這片草原的魅力,纔不斷地引來了很多專修「基阿那」(襌定、冥想、打坐,卽俗稱的「襌」。)的沙樓孟(對一般修行者的稱呼),以這片草原為墊子,勤修他們的「基阿那」。於是,這個部落,就慢慢地被人稱為愾依巴秀;「愾依巴秀」是「堪坐」,卽值得長坐的意思。愾依巴秀的環境,雖然很適合於「基阿那」,可是這裡的居民,却沒有一個人在「基阿那」,也沒有一個人,對「基阿那」感興趣。因為這裡的居民,都是探那佈疏里王宮的高級官員及其眷屬,他們關心的是政治,他們的私生活外的言行,都是有關國家大事的內容;而他們的 生活,也都和王宮,緊密地發生着關係,因此便無法攙進「基阿那」了。有時候,他們也會慢步於草原,吸一吸大自然的新鮮空氣,觀賞一下獨自一個人,或三五成羣地在「基阿那」的沙樓孟們,而輕輕地羨慕一下其寧靜。然,他們總以為那並不屬於他們的人生,那絕不屬於他們要活的世界。            佈疏里王宮的重要大臣之一的枯臘墨一家,就是住在愾依巴秀。枯臘墨今年四十九歲,他是佈疏里.臘阿獎(佈疏里王)的財務官(等於現在的財政部長),極得佈疏里.臘阿獎的信任。在當時印臘(古代印度的名稱)的大小十六國國王當中,不用其血親為財務官的,只有三位而已,他們三位,是巴吉國的肯因.遢臘罷.臘阿獎、咖西國的思麻.臘阿獎,及麻拉國的佈疏里.臘阿獎。這一方面顯示這三位國王,公私分明,一方面也在顯示他們的財務官的能力,頗得他們的器重;枯臘墨就是其理財能力之高,纔贏得佈疏里.臘阿獎很器重他。加以他的最大優點,就是人很謙虛,並且其理財能力之發揮,都牢牢地基於大公無私。因此,佈疏里.臘阿獎有一次纔當着他的面,向盎玍國(當時印臘中東大國)的財務官梯烏樓岣說:        『梯烏樓岣財務官,財務官這個職位,是大臣之首啊!能理好一國之財,其對國家的貢獻,實在太大了。我們麻拉國,幸好有枯臘墨這位財務官,不然,我要坐穩王位,恐怕就沒有這麼輕鬆啦!你看枯臘墨的外表,那麼溫和謙虛,但他的「些咖抵」(算盤,「些咖抵」是麻拉國方言,等於當時印臘的普通語「佈拉疏庫立斗」的「系咖抵」。)是鐵製成的呀!因此,其珠子只能撥(打的意思)出大公無私的數目而已,這一點就是我所以最器重他的原因。』        爾後,枯臘墨更忠於佈疏里.臘阿獎,更忠於麻拉國。        枯臘墨的太太葩偸麗,今年三十七歲,她是當時印臘東南方大國麻嘎拉國的首都,臘佳孤利哈的人。她的父親摸里偶,是一位當地的麻哈.巴拉蒙(巴拉蒙階級中的大巴拉蒙,巴拉蒙卽被譯為「婆羅門」者。),且是臘佳孤利哈一帶的豪農。摸里偶今年六十四歲,葩偸麗是他的次女,由於長女現卡,生下來後第七個月就夭折了,爾後他的太太愾依阿利帕,一直沒有再生女兒,因此葩偸麗,就成了她父親母親的唯一女兒。她有一個少他七歲的弟弟西侃遢巴,今年三十歲了,却從來沒有想過結婚之事。無論他的父親母親多希望他成家,多想抱孫子,他都對他父親母親的這種表示,置之不理,無動於衷,這是因為他的腦筋,只裝巴拉蒙教義,他心力所注的,只是麻哈.衣夕(大仙)及麻哈.悠給(大瑜伽行者)的「枯拉離尬」(顯現奇蹟的力量,卽一般所誤認為神通的東西。)所致,他早就立志要獲取「枯拉離尬」,他也懂得獲取「枯拉離尬」的方法便是「基阿那」,這是他從幾位到他家來托鉢的沙樓孟,聽到、學到的。        西侃遢巴開始認眞地「基阿那」,是兩個月來之事,本來他單以悟巴拉蒙教義為他的主要修行方法,後來,他把悟巴拉蒙教義之事,和「基阿那」連接起來了,因為他想到一個很滿意的修行方法,那就是靠「基阿那」來悟巴拉蒙教義。於是兩個月來,他整天都在 「基阿那」;除了三餐飯後,走動走動,其他大部份的清醒時間,他都花在「基阿那」了。        他的父親摸里偶,看他這樣,覺得很不是滋味,因此就對他說:        『西侃遢巴啊!你是我們家唯一的少爺啊!你這樣整天都在「基阿那」,不幫忙父親管理家業,且不幫忙母親理這個家,這樣怎麼行呢?你年紀還輕輕的,就如此不熱心於尙玍(團體、社會,這裡指團體。)生活,而整天孤獨地坐在那裡「基阿那」,這樣下去,將來誰給我繼承家業呢?旣不娶太太,亦不理家業,那麼我們家的前途,不是將會中斷嗎?西侃遢巴啊!你有沒有想到這一點呢?』        聽到摸里偶這麼說,西侃遢巴心裡會覺得,生為獨子的他,實在很對不起父親和這個家,可是過了一會兒,他就不這麼想,而依然我行我素地「基阿那」起來,而把自己聽了父親的話後的感受,消散得不留一絲痕跡。        經他父親摸里偶說他三次後,西侃遢巴眞的覺得,整天待在家裡「基阿那」,不好意思了。於是,他想暫時離開他的家,到姐夫的家去住一段日子,因為他曾聽姐姐葩偸麗談起,他們家四周的平原,有很多沙樓孟在那裡「基阿那」,那裡的草,細而嫩,坐起來很舒爽,所以那部落,纔稱為愾依巴秀。當天晚上,西侃遢巴就把這個意思,禀吿他父親母親。摸里偶與愾依阿利帕夫婦,曉得留不住西侃遢巴,便無可奈何地答應他了。於是五天後,西侃遢巴就離開了家,來到別有一番風味的愾依巴秀,盡情地修行起他的「基阿那」。        由於枯臘墨夫婦,和他們的兩個女兒葩麗幼與祥梯構,對「基阿那」都不感興趣,因此,他們除了招待西侃遢巴食住外,就隨他任意地去修行他的「基阿那」;他們從來不和他談起「基阿那」之事,也沒問過他的修行,有沒有進步,就這樣地,西侃遢巴在愾依巴秀渡過半年。在這半年裡,他自己覺得有了很大的進步,因為他已經在「基阿那」當中,能看到各種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光彩了。於是,他就在心裡暗自欣喜。最近,餐後他會靜靜地坐在枯臘墨家的豪華客廳,自言自語,而顯出滿臉喜色。有一天中午,葩偸麗看他如此,就問他說:        『西侃遢巴啊!你獨個兒在高興甚麼呢?我看你最近,都滿臉喜色地自言自語着,是否有了甚麼喜事發生過嗎?』        聽到姐姐如此問他,西侃遢巴便很興奮地吿訴葩偸麗說:        『姐姐,因為你們全家人都對「基阿那」不感興趣,所以妳們不問我,我也不好意思和妳們談起此事。其實,姐姐啊!妳曉得我最近的進步多迅速嗎?我已經能够看到各種一般人看不到的光彩了。姐姐!我已獲得「枯拉離尬」了,這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呀!雖然我現在所獲得的,還是微不足道的「枯拉離尬」,可是我已靠自己的力量,摸索到獲取「枯拉離尬」的門徑了。姐姐,妳曉得我為甚麼高興嗎?因為我想,旣然我已找到獲取「枯拉離尬」的門徑,那麼,只要我努力繼續地「基阿那」,以我的求「枯拉離尬」的熱誠,再經幾個月,一定會讓我獲得很偉大的「枯拉離尬」的,這樣,我就能够把求「枯拉離尬」的方法,有系統地整理起來了。姐姐啊!妳想,當我眞的完成這件事情的時候,不是就能教人家獲取「枯拉離尬」的方法了嗎?這樣,不是大家都能够成為衣夕(仙人)了嗎?姐姐,那個時候,妳也有成為一位衣夕的機會的呀!妳高興不高興?那時候我一定頭一個教妳的,因為妳和姐夫讓我住在這裡,我纔有這種千載難逢的機會啊!姐姐!妳說這怎麼不令我高興得時常滿臉喜色地自言自語呢?』        葩偸麗聽了西侃遢巴的話,並不覺得高興,因為她以為這位熱中「基阿那」的弟弟,已經牢牢地被「基阿那」迷住,迷住得有點發瘋了。她看了西侃遢巴一眼,就把視線移開,而輕輕地對他說:        『西侃遢巴啊!先別那麼高興,到時候再說吧!』        西侃遢巴的一股熱情,碰到葩偸麗冷漠的話,突然急速地冰冷下來。他不曉得姐姐,爲甚麼那麼不知人家心意?那麼不解弟弟心中的喜悅?會那麼無情地向他心中潑一盆冷冰冰的水?所以爾後,他不再在枯臘墨的家裡,露出滿臉喜色,也不再自言自語,且還延長了「基阿那」的時間。每天他除了白天「基阿那」外,半夜裡,也時常起來,到外面的草地去「基阿那」。         愾依巴秀這個地方,所以沙樓孟們會那麼喜愛到這裡來「基阿那」,除了細嫩舒爽的草地外,有很多樹蔭,也是其原因。這裡的樹,都不很高大,又不集中地長在一起,一棵樹蔭,頂多只容納三位沙樓孟,在那裡「基阿那」。西侃遢巴都自己獨佔一棵樹蔭,因為那棵樹,長在枯臘墨家右側不遠處。由於沙樓孟們,不喜歡接近人家房屋 「基阿那」,所以西侃遢巴「基阿那」的那棵樹蔭,從來沒有其他沙樓孟,到那裡「基阿那」過。然而,這幾天却來了一位六十來歲的老沙樓孟,陪伴起西侃遢巴「基阿那」。這位老沙樓孟一來,西侃遢巴就注意起他的「基阿那」模樣了。西侃遢巴很快地發覺到,那位沙樓孟「基阿那」的姿勢很特別,他並不盤脚,眼睛也全閉着,看起來好像隨便地坐着在養神一様,只是他的雙掌,令人覺得出他在「基阿那」而已。他的雙掌的放置,很特別,它不是放在大腿靠近小腹處,也不一定放置在那裡,有時候放在小腹前,有時候放在心窩處,但無論放在甚麼地方,其左掌都一定壓在右掌上面,而兩個大拇指,總是相撐成桃子形。這一點,最使西侃遢巴感到奇怪了,因為他從來沒有看到人家「基阿那」的時候,把雙掌叠成那種形狀。觀察這位老沙樓孟「基阿那」的姿勢兩天後,西侃遢巴已煞不住其求知慾與好奇心,於是,等這位老沙樓孟不在「基阿那」的時候,他就開口請教他了。他說:        『這位老丈,請問你的「基阿那」姿勢,為甚麼那麼特別呢?雖然我從前見識不廣,懂得不多,但我到這裡來後,時常在觀察沙樓孟們「基阿那」的狀態,大家都盤起脚,坐得筆挺,眼睛大部份都開着而凝視上方,有的是半開半閉,注視着身前草地。我從來沒有看過像你那樣,把眼睛全閉下來的。還有,沙樓孟們的手,不是分放在靠近腹部的大腿上面,就是分放在雙膝上,我從來沒有看過,像你那樣,左掌在上而緊叠雙掌,撐起兩大拇指尖,使兩大拇指形成一個桃子形的。老丈,你是否願意吿訴我,你的「基阿那」的姿勢這麼特別,究竟是為甚麼嗎?』        那位老沙樓孟微笑着對西侃遢巴說:        『你這位年輕人,大概就是臘佳孤利哈的麻哈.巴拉蒙摸里偶的獨子西侃遢巴啦!唉!不是我藐視你,「基阿那」這個東西,並不是隨隨便便就可以修行的呀!不要說,沒經師父指點啦!指點你的人,若非其「思普拉阿臘」(天上界)來歷,是「阿拉漢」(卽被稱為「阿羅漢」,而又被略稱為「羅漢」者。)以上境界,而這一世已眞的開悟,且已入「葩拉瞇大.沙罷拉簸」(彼岸的主導)心境,則他是絕對無法教你眞正的「基阿那」的方法的。我雖然可以指導你「基阿那」,可是我的恩師還健在,並且你和我的恩師又有相當的緣份,所以我奉勸你,旣然你有勇氣、耐心,從臘佳孤利哈老遠地跑到這裡來「基阿那」了,那麼,為了獲取眞正的「基阿那」境界,再跑一趟不那麼遠的路程,到窟西那嘎臘(麻拉國北方小城)去見我恩師,那不是還很合算嗎?』        西侃遢巴聽了這位老沙樓孟的話,心中驚奇不已。他想:『這位老沙樓孟,究竟是甚麼來歷呢?他怎麼曉得我是甚麼人?看來,他的「枯拉離尬」已相當大了,我從來沒遇過「枯拉離尬」這麼大的人。而他還有恩師,聽他都稱呼他的師父為恩師,那麼他那位師父,定是一位相當偉大的人啦!不然,有這麼大的「枯拉離尬」的人,且年齡也這麼大了,怎麼還會在他背後,尊稱起他為恩師呢?並且他還說他那位恩師和我有緣,我看,今天是我的大好日子啦!我必須好好地把握這個機緣才行。』。於是,他很客氣地再請問那位老沙樓孟說:        『請問老丈,我不曉得該如何稱呼你,你是否可以指教我呢?』        那位老沙樓孟說:        『西侃遢巴啊!我叫做松遢臘.難塔(孫陀羅難陀),我是一位佈大.尙玍(佈大的團體)的必庫(佈大的出家男弟子)。這一次我是奉佈大(佛陀)之命,專程為了救你而來的。佈大就是我的恩師。』        西侃遢巴不再驚奇了,佈大的偉大,他是知道的,他在臘佳孤利哈的街頭,也曾聆聽過佈大說法。但他總是以為佈大是一位超人,佈大是一位「阿波摟開依迭.秀巴臘」(達到能自由自在觀通三世境界的人,卽被譯為「觀自在」者。),那不是一般凡人,可高攀得到的境界。並且,他還以為佈大.尙玍所謂的「巴沙巴臘里」(偉大的力量,其原意為「附屬品」,意味着附隨 […]

正確八捷徑的指標

沒有眼淚的人

       烏爾貝臘.些那旎(烏爾貝臘森林,位於當時印臘東南方大國,麻嘎拉國西南方。)有一個很孤獨的巴拉蒙(婆羅門)教徒,時常孤零零地坐在一棵丕葩拉樹(被稱爲菩提樹者)下,倚靠着樹幹,在讀貝打經典(吠陀經)等巴拉蒙教義。他的右脚,由於六歲的時候,得了麻痺症而跛掉了,任他以常帶在身旁的大拐杖,支撐他那瘦弱的身體行走,別人看起來,還會很清晰地覺得,他很吃力,並可依稀地感到,他那無奈愁緒。他今年四十一歲,名叫做咖大利.控簸,他是臘佳孤立哈(王舍城)的望族,必雷呀.撲投臘(必雷呀族)的名士圖樓給逸的次子。圖樓給逸今年已經六十八歲了,他是麻嘎拉國的鬢必沙臘.臘阿獎(鬢必沙臘王,「臘阿獎」是王、國王之意。)的外務官(如同現在的外交部長)麻大給的弟弟。由於哥哥麻大給的關係,圖樓給逸認識很多他國知名之士。圖樓給逸的長子霞罷,長得很帥,又擅長言談,因此不僅他的父親母親疼他、器重他,連和他父親圖樓給逸交往的人,對他的印象也都很好,並且也和他維繋着相當親密關係。十七、八歲起,霞罷這種極得人緣的表現,就很顯著了。於是,從小由於身體缺陷,而養成孤獨性格的咖大利.控簸,看到哥哥如此,就極端地將自己孤立起來。        咖大利.控簸的家,人口很簡單,在他未離家出走之前,只有父親圖樓給逸、母親髂兔姬阿、哥哥霞罷、剛娶進的嫂嫂西開依又玍,和他一共五人而已。咖大利.控簸的母親髂兔姬阿,是窟西那嘎臘(當時印臘麻拉國北方小城)的麻哈.悠給(大瑜伽行者)枯拉咖罷的女兒,她從小就受過父親的「悠尬」(瑜伽, 卽被稱為瑜伽術者。)訓練,尤其對「悠尬」中的各種「阿賞」(鍛鍊身體的姿勢),有很高成就。因此,咖大利.控簸的脚麻痺後,她曾想藉「悠尬」中的「阿賞」,來治癒咖大利.控簸的脚,可是她失敗了,因為咖大利.控簸,勤鍊了八個多月的「阿賞」,結果不僅沒見效,反而累得他體力更為不支,身體也愈加瘦弱。於是,髂兔姬阿就放棄了這一線希望,而讓咖大利.控簸的右脚,自然地跛下去了。這是咖大利.控簸,八歲的事情,從那時候起,髂兔姬阿也放棄了每晨鍛鍊一小時左右的「悠尬」功課,因為她覺得,旣然連自己兒子的脚,也無法賴它康復,則只有她自己,長時地藉它鍛鍊自己身體,也沒甚麼意思。        咖大利.控簸少他哥哥霞罷四歲,由於殘廢,他的性格非常孤僻,整天沈默寡言,心中充滿悲觀想念。加以從小,時常受性格狡獪,喜歡誇耀、搗蛋的霞罷作弄、欺凌,使他的悲觀,與日增加。每當霞罷在作弄、欺凌咖大利.控簸的時候,他們的父親圖樓給逸,都只袖手旁觀,並不加以勸開,事後且以冷漠的口吻對咖大利.控簸說:        『控簸啊!生為男子,怎麼可以那麼懦弱呢?哥哥欺負你,你怎麼可以任他欺負?父親的兒子,不會是那麼懦弱的呀!』        接着他的母親髂兔姬阿,又會對他說:        『控簸啊!父親說得很對。我們必雷呀.撲投臘,代代都是英雄、名士,從來沒有像你那麼沈默寡言,而被人家作弄、欺負,也不敢以牙還牙,給人家還手的。控簸啊!你自己要下定決心,好好地振作起來纔行啊!』        咖大利.控簸聽到父親母親這些話,心中萬分悲痛,爾後就會靜靜地想起種種:『父親母親的話,是否在給我打氣?或者是在輕蔑我、看不起我?如果是在給我打氣,那麼,他們為甚麼都不說哥哥呢?難道哥哥這樣作弄我,不算錯?我們必雷呀.撲投臘,代代出英雄、名士,可是他們是否也都跛脚呢?連走動也不方便、不自由,怎麼能够成為一個英雄、名士?倘若我的脚好好的,我會這樣地忍受哥哥的欺凌嗎?父親母親好像要我報復哥哥,如果我眞的報復他,他一更加凶猛地對我搗蛋,甚至打我,我要怎麼辦?那個時候,父親母親會不會勸開哥哥而救我?如果不會,我是否會更加傷心痛苦呢?...... 』。 他所想的內容,總是充滿問號,而他也從來沒有獲得那些疑問的答案。就這樣地他迎接了十七歲春天。        那年春天霞罷結婚了。對方是王族投利尬的長女西開依又玍,她長得相當漂亮,且擅長言談,很會譏刺人家。她嫁給霞罷的當天晚上,就把她的特長,發揮在咖大利.控簸身上了。那天晚上吃闔家飯(當時印臘麻嘎拉國風俗,歡迎新娘變成家庭一份子的晚餐。)的時候,她對咖大利.控簸說:        『控簸啊!幸好你不是長子,不能算偉大的必雷呀.撲投臘的嫡系;且幸好跛脚不會遺傳,不然,你已跛了右脚,如果將來你娶一位跛左脚的太太,生下的兒子跛雙脚,那不就使代代出英雄、名士的必雷呀.撲投臘,出爬地英雄、癆肩(形容雙腋撐拐杖,雙肩翹起,如癆病患者。)名士了嗎?控簸啊!這也算是我們必雷呀.撲投臘,可慶可賀之事啦!來,我敬你一口「碧秀」(一種高貴甜酒)。』        奇怪的是圖樓給逸、髂兔姬阿和霞罷三人,聽了西開依又玍的話,都呵呵笑着,一點都不為咖大利.控簸難受,又沒有怪西開依又玍放肆。咖大利.控簸却忍受不住了,他生平頭一次感到氣憤,他覺得這位嫂嫂太沒意思,成為他們家一員的頭一天,且在吃闔家飯席上給他這麼大的侮辱,這實在太藐視他了。 於是,他心中冒起一把怒火,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大聲駡西開依又玍說:             『妳是甚麼東西,敢一進門就這樣取笑我?妳漂亮,妳高貴,妳都沒有生病過!......』        當他說到這裡,圖樓給逸就向他吼起來:        『控簸!給我閉嘴!你借誰的膽子,敢對你嫂嫂這般無禮?出去!出去!立卽給我滾開!』        他父親這麼一吼,咖大利.控簸眞的立卽離開飯廳,離開了養他十六年的家。他心中充滿悲憤與無奈,毫無目標地走着,撐着拐杖走着,孤零零地走在沒有月光的夜裡。爾後,二十四年的歲月,載走了他的青春年華,却給他留下了更多的寂寞與無奈。他已把烏爾貝臘.些那旎,當做自己的家十九年了。前此五年,他流落枯噜哈、麻夕博、呀給歐里(三者皆為地名,位於當時麻嘎拉國臘佳孤利哈南方的小城市、城莊。)等部落街頭,乞食為生。爾後,來到烏爾貝臘.些那旎,加入巴拉蒙教師庫必里.丕呀的弟子行列,研究起巴拉蒙教義,想藉它來獲取心的安寧。很多教義,他都看了,讀了,甚至朗誦了,然而,他的心依然空虛,依然黯淡。時而湧上他心頭的,依舊是孤獨,依舊是寂寞。 他生為人了,也在父親母親身傍送走了童年、少年,以及青年的開端,可是他不曉得甚麼叫做天倫之樂,也未曾嘗過天下父母心所發露的溫馨。而最使他難過的是,他的記憶裡,沒有父親母親的笑容,同時也沒有他自己的笑容。巴拉蒙教義,使他更沈陷於沒有笑的深淵;它有時候,會帶他飛翔於無際藍天,却在幾個刹那後,便又令他疲憊不堪地墜落於孤寂深淵了。就這樣地,他在烏爾貝臘.些那旎那棵丕葩拉樹下,渡過漫長的最近四年歲月。        佈大(佛陀)五十九歲那年的七月,曾帶十四位弟子,從傑大.貝那(幽雅修寓,卽被稱為「祇園精舍」者。)出發,路經窟西那嘎臘、阿怒撲利.些那旎(阿怒撲利森林,在當時印臘巴吉國境內。)、貝薩里(巴吉國首都)、葩兜離嘎禡(麻嘎拉國北方大城市)、拿爛臘(麻嘎拉國第一商城)、臘佳孤利哈,來到烏爾貝臘.些那旎,小住兩個多月。這次長途跋涉,佈大花了七個多月時間,一路說法,救濟病苦,以指導十四位弟子,解決人家的生老病死之苦的實際方法,爾後,來到烏爾貝臘.些那旎,小住三個二十一天,指導這十四位弟子的「葩拉瞇大.沙罷拉簸」(彼岸的主導,詳細請參閱拙著求心安的正確八捷徑第九章。)。這等於是一次,佈大對佈大.尙玍(佈大的團體)的高級幹部的訓練。當時參加的十四位弟子中,有十一位必庫(佈大的出家男弟子,卽被稱為「比丘」者。)和三位必庫匿(佈大的出家女弟子,卽被稱為「比丘尼」者。)。十一位必庫是麻哈.卡俠罷(大迦葉)、麻哈.蒙嘎拉那(大目摙連)、霞利.撲投臘(舍利弗)、庫難臘.卡俠罷、呀薩、阿沙季、甘.達巴、麻哈.那阿禡、麻哈.咖架那(摩訶迦旃延)、摳士大匿呀與阿難,三位必庫匿是埋托勒呀(彌勒)、堪朗(觀世音)及巴漏喇(麻哈.卡俠罷未出家前的太太);這十四位必庫、必庫匿,是當時的佈大.尙玍的精華,其天上界來歷,都是菩薩以上境界。        就是在這三個二十一天的有一天晨早,佈大帶着十四位弟子,在烏爾貝臘.些那旎散步,走到咖大利.控簸棲息的丕葩拉樹下,看到咖大利.控簸,閉着雙眼,在那裡「基阿那」(禪定、冥想、打坐,卽被譯為「襌那」而又被略為「禪」者。)。佈大以及必庫、必庫匿們的心眼,都看到他的心中充滿了暗灰色的汚垢,曉得他有了莫可奈何的半生。麻哈.卡俠罷與埋托勒呀,同時輕輕地嘆息了一聲;因為他們兩位,都曉得咖大利.控簸孤寂的半生眞相。佈大看了麻哈.卡俠罷與巴漏喇一眼,爾後,就示意大家在咖大利.控簸周圍坐下。當大家坐下來的時候,咖大利.控簸就睜開眼睛了。他看到佈大坐在他的正前方,而十幾位必庫、必庫匿,成弧形地坐在佈大雙側,便有一點緊張起來。        佈大很慈祥地對他說:        『咖大利.控簸啊!不必緊張。我是佈大,你是認識的。你在這裡棲息快二十年了,其間你也看過很多巴拉蒙教義了,可是咖大利.控簸啊!你的心,為甚麼越來越黯淡無主呢?你想過這個原因嗎?』        被佈大慈祥地一問,咖大利.控簸的心,平靜下來了。他細聲地回答佈大說:        『佈大,我想過了,想過太多次了。』        佈大依然很慈祥地微笑着對他說:        『那麼,你想到的原因是甚麼呢?可以說出來給我們聽聽嗎?』        咖大利.控簸突然閉起眼睛,而垂下了頭 。過了一會兒,他抬起頭來,睜開眼睛,依然細聲地對佈大說:        『佈大,我所想到的原因,是這樣的:因為我的回憶裡,沒有我的父親母親及我自己的笑容。』  

光華雜誌文選

創刊的話

       不知足、不滿的想念,很容易為惡所乘。妒嫉丶怨恨等使自己痛苦而失去人與人之間調和的不正常想念,以及這種想念為其根源而發露的行爲,所影響於人間道德與社會秩序的後果,實非淺鮮。        一個人如果沒有不滿的想念,常能知足,且能遵循「人盡其才,物盡其用」的積極法則,將其已足的範圍以外的財力、物力,貢獻給國家社會,以增加建設、安樂民生;以救濟苦難,施惠人羣;則人生必充滿幸福,人間必成為佛國。        人之所以會不滿、不知足,皆以執著於五官的感受為其因。其所以會如此,無非忘記了人乃是由意識和肉體―卽心身―所構成的宇宙間最高級之生命個體所致。如果一個人,於其日常生活當中,能常留給自己一些時間與餘地,來做「問心無愧」的自省工作的話,就終必有體會到孟子所言「人皆有不忍人之心」的精義的一天。而由此體會,更能連鎖地體驗到「天有好生之德」的事實。        「不忍人之心」是慈悲的想念;「好生之德」乃愛的行為。而此宇宙本質,生命根源,亦正是人生的準繩。當一個人「不忍人之心」與「好生之德」被蒙蔽於五官之感受後,其內心就失去了安寧;其包括自己肉體在內的外界環境,失去調和,而使其人生陷於不如意之狀態。原因本在自己自身,却反而怨天尤人,以至於更加發生不知足、不滿的想念行爲,令內心更失去安寧,外界愈彌佈荊棘。因果循環,無有已時,終於墮落自己,擾亂社會。        其實,一般所說的心,只是一個人的整個意識當中的表面意識而已。它只佔一個人全意識的約百分之十。另外的百分之九十,卽為潛在意識。潛在意識,乃一個人在轉生輪迴當中,獲取的智慧總和,是內在於每一個人心裡的偉大智慧寶庫,人人皆有,並無例外。一個人只要能拿出勇氣,捨去「當事者迷,傍觀者清」的一味站在自己立場的缺點,努力發揚事事客觀的優點的話,都有開啟自己內在偉大智慧的寶庫,而令它流露到表面意識來的可能。因為潛在意識乃一個人的善我,它一流露到表面意識,隨而表面意識能和它調和了之後,一個人的想念,就能够充滿着慈悲,行為即能洋溢着愛。在人生路途上,時時為別人着想,處處扶助他人,使家庭調和,鄰居和睦,社會安定。這樣,一個人的人生,必成為一條康莊大道。只看到自己的缺點和人家優點的日常生活,定能使一個人覺得其周遭環境,已不啻人間佛國。如此一來,不知足、不滿的想念行為,就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踪了。        慈悲與愛,乃從善止惡的偉大力量,是站在絕對的正的立場的。不是好好先生,不是盲目和合。        慈悲與愛,是積極的,是自強不息的,非消極的,非藉他力可卽的。        慈悲與愛,能發露在義務與責任的日常生活中;於權利是爭的狀況下,是無法發露其光芒的。        一個人心的王國的主宰,即是自己自身。因此唯有靠自力更生一途,方有開啓心的王國中的偉大智慧寶庫的可能。        爲了和大家共同尋回古今聖賢常所訓示的「不忍人之心」與「好生之德」,中華民國意識科學研究會,乃決定出刊光華雜誌,將本會所探討、研究、體驗的內容、結果,報告大家。同時,我們覺得,自然科學的發達,有時會令人忽略國文寫作的重要性,因此,光華雜誌,特地提供了園地,多給予中、小學生們發表自己得意寫作的機會,以提高他們透過文字來表情達意的能力。        我們將盡我們的力量,辦好這份雜誌,以贏得各界的栽培與愛護。        創刊伊始,謹誌數語,聊表我們的心意。        謝謝諸位讀者。(光華雜誌第1期1975夏季號)

正確八捷徑的指標

麻哈.衣夕(大仙)呀疏臘的骷髏

       在貝爾.貝那(翠竹修寓,卽被稱為「竹林精舍」者。)的後方不遠處,有幾戶人家。他們的財產,就是竹林。老丈塌佳替今年已經九十八歲了,他獨自住在一間茅屋,看顧着他的約三畝地的竹林。他的竹是這一帶竹林,長得最好的。 每年他的竹林所長出的竹筍,很够他一個人,生活得頗舒適。他所住的,雖然是一間簡陋茅屋,可是裡面却裝飾得很精緻。他有一個蒐集奇奇怪怪物品的愛好,他常誇耀他所蒐集的,都是一般人在其一生裡,難得一見的東西。其中有一個很別緻的木製花瓶,其別緻並非來自人工,而是天然腐朽使然;且其製作亦非藉人手,是藉巴互臘莽(神、光的天使,這裡指神。)之手而製成的,這是塌佳替所說的話。塌佳替並不相信,「麻哈.看體」(大世界,卽宇宙之意。)間有巴互臘莽存在,可是他却深信,他的那枝花瓶,是巴互臘莽的力量製造出來的。        這是他八十歲那年冬天的事情,當時他到窟西那嘎臘(當時印臘六大國之一的麻拉國北方小城)去了。這趟長途跋涉,為的是去找他今生的唯一知音庫拉給慪。庫拉給慪是一位鑑賞家,東西如果經他鑑賞的結果是很有價值,當時的印臘人,就爭着要收藏它,而把它當做家寶。他和塌佳替很要好,他們倆的關係,沒有人曉得,可是很多人知道,庫拉給慪與塌佳替,是比兄弟還親的知己。他們倆,一兩年纔見一次面,不是庫拉給慪到貝爾.貝那後面的那間茅屋去看塌佳替,就是塌佳替到窟西那嘎臘的庫拉給慪豪華的家,去看他。他倆一見面,就談個不完,話的內容,盡是光怪陸離的事情,從仙人談到鬼魂,從寶器談到奇珍,他們所談的,都是和一般人的日常生活,毫不發生關係的內容。塌佳替與庫拉給慪,覺得對方是平生難得的知音的原因,就是很談得來這一點, 若論性格,則迥然不同了。        塌佳替很喜歡誇耀,崇尙自然,他所蒐集的東西,是天然品。他都說「蒐集」,而不用「收藏」的字眼,因為他說他的東西,都陳列着要給自己或別人觀賞,他並不把他所擁有的任何東西藏起來,他很討厭「藏」這個字,他說那是極端自私的行為。庫拉給慪便恰恰相反了,他的性格,最怕人家曉得他有甚麼奇珍異寶,並且他酷愛人工,他所蒐集的東西,都是經歷細膩手工的精緻品。他的蒐集,等於收藏,他一蒐集到的東西,皆無一例外地收藏在他的「寶庫」― 一個很大的木櫃。連他的家屬要觀賞,都不一定首肯,世界上只有一個人是例外,那就是他的平生知己塌佳替。他認爲塌佳替够資格觀賞他所收藏的奇珍異寶,因為塌佳替和他談得來,塌佳替懂得他在談甚麼,且又能够說出他認為有價值的話。        庫拉給慪今年也九十五歲了,他的兒媳都已過世,現在,身旁只有兩個孫子和他們的家屬共七人。十八年前,塌佳替去窟西那嘎臘看他那一次,他的家屬也是七個人,人數雖然一樣,可是人却不相同了。當時,他還有兩對兒媳,兩個孫子和一個孫女。爾後,在這十八年裡,兩對兒媳皆逝世了,孫女也嫁給了人家做媳婦;取代的是兩個孫子娶了太太,共生了三個兒子。於是,人數又回復了原先的闔家八口。        十八年前,塌佳替就是帶他的那枝花瓶,專程跑來窟西那嘎臘,請他的知音鑑賞名家庫拉給慪,給他鑑賞評價的。在庫拉給慪的眼中,那並不是一枝花瓶,而是一枝朽木爛幹,不值半「西臘」(當時印臘的最小單位的貨幣)。庫拉給慪把那枝塌佳替所謂的花瓶,翻了幾下,看了數眼後,便對塌佳替說:        『塌佳替啊!你怎麼蒐集起這種爛木頭來了呢?雖然這是腐朽成奇形怪狀的中空木幹,可以當花瓶用,可是那畢竟是塊爛木頭呀!你看這裡,這不是被甚麼蟲咬過的痕跡嗎?還有瓶口,你看看,那裡有花瓶,瓶口不平成斜的,這樣,當挿上花時,挿在這邊的花的花柄,你叫它怎麼伸得開呢?這塊木頭很硬,裝起水來,也許不會很快地滲漏,然木頭怎麼能當花瓶呢?不能當花瓶用,又怎麼稱得上花瓶?』        塌佳替聽他這麼說,一句話也不說了。他突然覺得這位知音,變了,變得完全不像同一個人了。他覺得坐在他眼前的,並非和他交往二十餘年的知音庫拉給慪,而是剛認識不到半天的陌生人。於是,他就問在場的庫拉給慪長孫霸替臘說:        『霸替臘,你爺爺在這一年裡,有沒有遭遇到不幸呢?是否曾和麻押壁(當時的印臘童話中,鬼魂枯李所住的島名。)的鬼魂交往過?我看,一定有的,不然怎麼變成這麼不正常呢?』        庫拉給慪聽了塌佳替的話,哼了一聲,就躱進房間。這是他在下逐客令的表現,塌佳替一氣之下,就收起他的寶貝花瓶,踏上歸途。        從那時候起,塌佳替沒再去過窟西那嘎臘,因為他已不認為庫拉給慪是他的知音了。也從那時候起,他纔感到人與人之相交,不能只靠談得來,還要趣味相同,看法相同,以及性格相同,纔眞的能成為知己,纔能維繋忘年之交。然而,第二年,庫拉給慪却老遠地又跑來看他了,他依舊很熱情地歡迎了庫拉給慪,並且自自然然地又和庫拉給慪,談起他那枝花瓶,因為他那枝花瓶,排在他的斗室客廳正中央的木桌上,且還挿了一束「開呀麗」花(野薔薇花,花淡黃色。)。當時,庫拉給慪對塌佳替說:        『塌佳替啊!去年我看了這枝花瓶,只覺得它是不值半「西臘」的朽木頭,現在仔細地觀察後,却覺得那是全印臘最珍貴的花瓶了。塌佳替啊!你知道我對這枝花瓶的看法,為甚麼會有了這麼大的改變嗎?』        塌佳替聽了這段話,並沒有立卽回答庫拉給慪。他低下頭,細細地思考着這段話意。他想:『這一定是去年,他對我說那些話後,後悔了,而後悔之因,我想應該有兩點纔對:一點是他後悔因而失去了我這個知己老友;另外一點,是後悔說了那些話後,或許我會大事宣傳他的鑑賞力不够,說他是一位不具眞才實力的鑑賞家,這樣,則不利於他的名望。因此,他纔心甘情願地從窟西那嗄臘,老遠地跑來這裡,說我這枝花瓶的好話。』。他這樣想後,就輕鬆地回答庫拉給慪說:        『庫拉給慪啊!那還有其他原因嗎?一定是你後悔鑑賞錯了,怕我說你沒鑑賞力啊!』        庫拉給慪笑着說:        『塌佳替啊!你猜錯了。其實,去年當我一看到你這枝花瓶,我就愛不忍捨了,因我覺得我一生所收藏的,並沒有像這枝花瓶那麼名貴而價值連城的呀!所以,我纔說它不值半「西臘」,看你會不會將它丢在我家而走。結果却弄巧成拙,不歡而散了。』        塌佳替一聽他這麼說,心動了。他想:『哈哈,原來如此,那我却會錯意了。可是對知己老友,又怎麼可以耍那種花樣,以奪人之愛呢?看來這個人很狡猾啊!交往這麼久,我為甚麼都沒發覺他這種性格?看來我的為人,實在太老實啦!對他,以後我要小心一點纔行啊!』,於是,他就輕輕地回答庫拉給慪說:        『啊!原來如此,那就好了。只要這枝花瓶眞的名貴,我也不怪你貪心啦!』         住了幾天,庫拉給慪就返回窟西那嘎臘。從此而後,他也沒有再到過塌佳替的家;塌佳替與庫拉給慪,就這樣地分開了,將近十七年的時間,他倆沒有重逢過。就在這十七年裡,當年塌佳替,在窟西那嘎臘的庫拉給慪客廳,跟他說了最後一句話的庫拉給慪的長孫霸替臘,已從二十歲的獨身者,變成兩個兒子的父親,而踏進中年了。        今天霸替臘,突然來到塌佳替位於他的三畝竹林東北角落的茅屋。塌佳替從竹林工作回來,看霸替臘坐在他家前的竹下,鶿喜萬分。他趕快帶霸替臘到屋裡坐。霸替臘一進入塌佳替的小客廳,看到木桌上的花瓶,就情不自禁地流下眼淚 。塌佳替看他那樣,不明其因,驚訝着問他說:        『霸替臘啊!怎麼啦?怎麼啦?究竟怎麼啦?你在哭甚麼呢?』        霸替臘被塌佳替如此一問,便哭出聲了。他坐下來後,哭着對塌佳替說:        『塌佳替老伯,這是我祖父庫拉給慪,臨終前交待我一定要親手交給你的。他說這是他畢生所收藏的奇珍異寶中,最為名貴的。他還要我把這封信交給你,說你看他的信,就會明白一切。塌佳替老伯,現在我把這兩樣東西,都親手交給你。』        塌佳替把一包沈重的包裹和一封信接過去後,先把包裹解開。他一看,愣住了,原來裡面裝的是一個骷髏。他突然起了一陣心悸,而趕緊剪開信封,抽出信觀看。信中寫:        『塌佳替兄,我倆相識四十年了。你我之間,都以知音相待,可是我讓你失望了,在我家的最後一次,和在你家的最後一次相晤,我都讓你失望了,我都從你心中,失去了是你知音的地位,這我是很清楚的。塌佳替啊!請你原諒我這個最後讓你失望的知己老友。塌佳替啊!你在我心中,永遠是我的唯一知音,我唯一的知己老友;讓你我分裂的,並不是我的心,是這個骷髏,而導致分裂的引火線,是你的那枝木頭花瓶。這都是一位叫做巴架隙的衣夕(仙人,卽預言家之意。)害我的。當然,我是不該把責任都推到他身上去的,如果我沒聽他的話,就甚麼事也沒有啦!         就是你最後一次來窟西那嘎臘的五天前,衣夕巴架隙,帶這個骷髏到我家來請我鑑賞。骷髏我從來沒有鑑賞過,我仔細觀察後,吿訴他:那是男人的頭骨,大約死一百年了。他笑着對我說:我的鑑賞不可靠,我是一個騙子。聽了他的話,我生氣了。他看我生氣,微笑着說:我只會說光怪陸離的話,却不曉得天下眞有光怪陸離之事。他說這個骷髏,是天底下的至寶,因為這個骷髏,是麻哈.衣夕(大仙)呀疏臘(從當時算起約二千七百年前,生在古代印臘髂兔貼扣的大預言家。)的頭,如果我不相信,他要把這個骷髏放在我家給我證明。我一聽,就湧上好奇心念(想念),問他怎麼證明法?他說將這個骷髏放在我家,不出半個月,一定有人會拿一枝朽木花瓶來給我鑑賞,那枝花瓶,就是麻哈.衣夕呀疏臘手植的樹,腐朽成的,它所以會腐朽成花瓶模樣,是逝世後成為偉大巴互臘莽的麻哈.衣夕呀疏臘的偉大力量使然的。若眞的應驗了,叫我盡力把那朽木花瓶,花代價蒐集起來,那我倘若擁有了呀疏臘的骷髏和花瓶,就比擁有全印臘更有價值了。最後他說:不管我能否收藏到那花瓶,只要不出半月,有人拿朽木花瓶來給我鑑賞,那麼,這個骷髏就證明是麻哈.衣夕呀疏臘的啦!那時,如果我有意收藏這個骷髏,他要以我所收藏的全部東西相換。  

正確八捷徑的指標

麻散體的願望

       西拉巴疏帝(當時印臘西北方大國摳沙拉國的首都)的黃昏,特別繁雜。 不僅生意顯得忙碌,逛街遊賞,以及尋花問柳的閒客,也此白天突增得很多。當時的西拉巴疏帝的馬路,大多是弧形的,整個城市的通道,以中場呀欸拉(地區名,其意為中央廣地。)為中心,形成不很完整的圓圈。但呀欸拉的位置,是在這個北國城市的正中央,稍偏東南方處。其弧形馬路的最外一圈的西北角落,是當時西拉巴疏帝的郵政總局,當時稱它為「卡幕給」,「卡幕給」是傳遞的意思,「卡幕給」所做的事情,就是現在的郵政。當時寫信所使用的紙張很薄,都是用竹絲磨漿造成的,像我國宣紙之類的紙張,但沒有白色的,皆呈褐色或深褐色,又沒那麼毛。筆,像現在的亁電池心的炭棒,亦有紅色的。信寫後,都裝在「卡幕給」所特製的布袋,這種布袋,等於現在的信封;當時的印臘(古代印度的名稱),並沒有如今的明信片。當時的信件很少,因此「卡幕給」的工作人員,都每十天纔傳遞一次信件,裝在雙頭馬車輸送。當時印臘的馬車,設有篷的,只有這種傳遞郵物的馬車而已,大家都稱它為「畝拉給又」,「畝拉」是篷,「給又」是蓋子的意思。當時的印臘,雖然時常有戰亂,尤其是北方,然,「畝拉給又」在任何情況下,都通行無阻,各國的枯夏托利呀(武士),皆嚴厲地受到規定,不能損毀「畝拉給又」或找其麻煩。        「卡幕給」的工作人員,都有一張國王親自簽字的證件。這是國王表示對郵政工作的重視,及對從事郵政工作的人員,給老百姓這種愛行的奬勵。摩佳給阿是西拉巴疏帝的「卡幕給」首長,等於現今的郵政局長,當時這個職位,叫做「麻散體」;「麻散體」這個稱呼,除了王宮裡的人員外,是不使用的,因為它的意思是「高官」,等於現在的中央政府的高級官員。由此亦可看出,當時印臘的國王們,對郵政的重視。雖然當時的摳沙拉國,是戰亂最多的地方,可是摩佳給阿却把郵政辦得很好,因此,摳沙拉國的葩些那底.臘阿獎(葩些那底王)很賞識他,有時候,還會親自到「卡幕給」去看他,以及看他的工作情形。所以慢慢地西拉巴疏帝的居民,都稱他為麻散體,而不叫他的本名摩佳給阿了。        麻散體今年四十八歲,他並非西拉巴疏帝人。他的本籍,是當時印臘東南方大國麻嗄拉國的第一商城,拿爛臘南郊不遠處的部落霞巴必。霞巴必這個部落,有很多他地得了絕症的人,到這裡來逃避熟人耳目,並欲藉這個偏僻的地方靜養。麻散體從小看到那些病苦的人,就在心裡萌起將來要做醫生,來救這些病苦之人的願望。可是隨著長大,他這種願望,就逐漸地改變其內容了。那時候,他常想:『雖然病也是人生的痛苦,可是生的苦,不是比病更加痛苦嗎?煩惱、擔心、憂慮,這種精神上的活的痛苦,並不比肉體的病苦輕呀!並且人生途中,多親愛的人,也無法時常生活在一起、住在一起、坐在一起、一起交談的。一個人為了關心自己以外的親戚、朋友等相識的人,所引起的各種精神上的苦,是多且大的。有時候,母親思念兒子,會思念得連飯也吃不下去呀!這個時候,如果這位母親,能獲得有關她所思念、關心的兒子的消息,則她的精神上痛苦,不就能減輕嗎?.........』。就是這種願望,終於使麻散體,走進西拉巴疏帝的「卡幕給」之門,那是他二十三歲秋天的事情。爾後二十五年的韶光飛逝了,他的一股解決人家的生之苦的熱情,使他從「卡幕給」的小職員,變成「麻散體」,並且由一位離鄉背井的光棍兒,變成二男一女的父親。他在二十八歲那年結婚了,他的太太些臘,是這所「卡幕給」前任「麻散體」阿沙友的么女。而他的兩個兒子愾依臘與帕突替臘,現在也都在他所主持的「卡幕給」工作;長子愾依臘,今年二月也成家了。他的女兒愾依呀拉細,很像她母親些臘,既能幹又溫柔,雖然今年纔十四歲,可是西拉巴疏帝的幾位名人,都很想讓他們的兒子,娶她為妻,咖木簸就是其中的一位。        咖木簸今年五十五歲,他是四十歲纔結婚的。他與太太夏突托漏之間,只生一個兒子椏臘西臘,今年十四歲。咖木簸在西拉巴疏帝的名望,是他的鹹鵝乾給他帶來的。他所做的鹹鵝乾,不僅西拉巴疏帝一帶聞名,連遠在南方的葩拉納喜(當時印臘西南方大國咖西國的首都)的居民,也很欣賞咖木簸的鹹鵝乾。咖木簸的鹹鵝乾店舖的招牌是「習塌透」,「習塌透」是摳沙拉國的方言,其意為「再嘗」,是吃了之後還想吃的意思。咖木簸在西拉巴疏帝的東北郊外,有一家專製鹹鵝乾的工廠,使用着三十幾位修樓臘(奴隸)階級的工人。他所出品的鹹鵝乾有兩種:一種是整隻鵝製成的,另 一種是只取鵝肉製成。送禮,大家都買整隻的;當家庭的菜肴或點心,則第二種鹹鵝乾,較受歡迎。「習塌透」 在「卡幕給」隔壁,是「卡幕給」的左隣,位於「卡幕給」後面的麻散體的官邸後院,剛好與咖木簸的鵝棚,隔一道很鬆的籬笆。麻散體的女兒愾依呀拉細,對鵝很感興趣,從四年前,他的父親當起「麻散體」,而搬進這所官邸後,她就時常站在籬笆旁邊,從籬笆方格子,欣賞着咖木簸所養的雪白的鵝的各種姿態了。這是咖木簸與椏臘西臘,認識且關心起愾依呀拉細的原因。爾後,咖木簸就時常送鹹鵝乾,給這位被他們的國王葩些那底.臘阿奬賞識的「麻散體」,使他和其家屬,品嘗遠近聞名的「習塌透」的鹹鵝乾。當咖木簸看到愾依呀拉細, 站在籬笆那邊,手抓着他送給她們的鹹鵝乾,邊吃邊觀看他的鵝棚中的鵝的時候,他就會感到無比快樂、舒爽,而希望有一天,愾依呀拉細眞的會變成他們家的媳婦。        這幾天,從來沒有信件的咖木簸的家,有了一封從摳向比寄來的信。當貝薩里(當時印臘巴吉國的首都)的「畝拉給又」,送達這封信到西拉巴疏帝的「卡幕給」後,由於時常在吃其鹹鵝乾,且是隣居,麻散體在當天下班後,就親自將那封信,交給了咖木簸。咖木簸很感激麻散體,親自給他送上信,就招待麻散體坐下來閒談。咖木簸也順手將信封剪開,抽出信來看。原來信是他的弟弟所寫的,信中吿訴咖木簸說,他們的母親呀夕已經逝世了。當咖木簸看到這個噩耗,雙眼急速地滾出眼淚,而哭出聲了。他太太夏突托漏和兒子椏臘西臘看他這樣,就急急地問他原因。他邊哭邊把那封信,遞給椏臘西臘看了。因此,不識字的夏突托漏,就催促椏臘西臘趕快念給她聽,於是椏臘西臘就把信念出聲來。原來咖木簸的母親呀夕,是一個癩病患者,為了避免那絕症傳染家屬,自五十一歲那年冬天起,她就從烏爾貝臘(當時印臘麻嘎拉國的城莊,請參閱拙著求心安的正確八捷徑第八章。)的老家,獨自跑到,位於貝薩里東南方約六「悠架那」(距離的單位,一 「悠架那」等於一天的步行路程。)的城鎭摳向比,去過她的病苦生涯了。摳向比是巴吉國的一個相當繁華的城鎭,那裡的水質,是當時的印臘最好的。因此,很多癩病等慢性皮膚病患者,都到摳向比去醫治他們的病。他們都散居在摳向比郊外,而喝那裡的水,用那裡的水煎藥,並以那裡的水洗澡,他們以為這樣,有益於他們的痼疾的痊癒。信中是寫:『癩病的母親已在半月前逝世了,從此,她老人家和我們做其兒女的人,都不必再為癩病而感羞恥,而怕人家知道了。.........』。當夏突托漏聽到椏臘西臘念出的信的內容,便也大聲哭起來。她並不是為了婆婆之死而傷心,她是憶起十一年前,剛結婚後的新婚夫婦,跑到臘佳孤利哈(王舍城,麻嘎拉國的首都。)去闖天下,辛苦經營了五年,已稍具規模的雜貨店,因為被人家曉得他們夫妻是癩病患者的家屬,於是客人愈來愈少,害得他們夫妻非關閉雜貨店,帶着三歲的兒子椏臘西臘,到老遠的西拉巴疏帝來再闖自己的天下不可的那段辛酸,滿肚子的委屈,化為酸淚衝出眼眶,而哭出聲的。十一年來,他們夫妻結婚時要闖自己的天下,要白手成家的素願達成了 ,「習塌透」的鹹鵝乾的名氣響亮了,這裡沒有人曉得,他們一家人是癩病患者的家屬了。可是在咖木簸與夏突托漏,悲喜交集得嚎咷的時候,却都忘記外人麻散體,和從來不知祖母是癩病患者的椏臘西臘在場之事了。等咖木簸想到此事,而停止哭泣,抬起頭時,麻散體已走得無影無蹤;只有兒子椏臘西臘,雙手依然拿着信,靜坐在那裡發呆。夏突托漏突然也想到此事,放開矇住眼睛的雙手,睜開眼睛,看到麻散體已走,椏臘西臘在那裡沈思,就靜靜地注視了丈夫的臉。咖木簸面對着她,而向她搖了幾下頭,表明他心中無可奈何之意。        麻散體在走回家時,已在心裡發誓,不把咖木簸一家人是癩病患者家屬之事,告訴人家。他曉得如果他不這樣做,「習塌透」的鹹鵝乾,將沒有人敢買、敢吃,那對咖木簸夫婦的前途,或許將會發生不可收拾的後果。他回到家後,又繼續地想起這件事情,他想:『爾後,如果他再送我們鹹鵝乾怎麼辦?聽說傳染了癩病後,不會馬上發作病狀,有的人甚至於感染後幾十年纔會發作,並且這種病,還會遺傳給後代,不曉得咖木簸有沒有遺傳到?他們一家人有否被傳染?如果有,咖木簸出品的鹹鵝乾,都經他們夫婦之手出售,那麼碰到那鹹鵝乾,吃到那鹹鵝乾的人,是否就有染上癩病的可能呢?唉!以後他們倘若再送我們鹹鵝乾,那要怎麼辦?不接受,他一定會以為我在怕染上癩病,這對他夫婦是極大的侮辱;接受麼,我究竟要如何去處理那些鹹鵝乾呢?唉!究竟要怎麼辦?.........』。 他想來想去,想了好久。最後,他覺得自己無法解決此事,因此,他決定去彌嘎拉.媽大.貝那(鹿母修寓),請教佈大(佛陀),請佈大給他解決這個疑難。        於是,第二天早上,麻散體就獨自一個人,來到了彌嘎拉.媽大.貝那。這是佈大四十九歲十二月的事情。        從這個貝那(修寓,卽被稱為「精舍」者。)周圍的些那旎(森林、林),時常會有鹿跑進貝那。這裡的鹿很友善,佈大在些那旎散步,時而會有幾隻鹿跟隨在他的身旁。佈大對牠們說:『午安』,牠們會停在那裡,向佈大彎頸鞠躬。從西拉巴疏帝到彌嘎拉.媽大.貝那,走路不到一小時就到了。麻散體來到貝那時,佈大和弟子們剛吃過早餐不久。麻哈.卡俠罷(大迦葉)、霞利.撲投臘(舍利弗)、麻哈.蒙嗄拉那(大目揵連)三位必庫(佈大的出家男弟子),正跟隨着佈大在貝那前面的些那旎散步,觀看着一隻高大的雄鹿,頻應佈大的『早安』,並彎頸鞠躬。佈大說一句『早安』,牠就鞠躬一次。麻散體走近貝那,看到如此情景,驚奇萬分,歎為觀止。        佈大看麻散體來了,就在樹下坐下來,三位必庫也陪麻散體,成弧形坐在佈大面前。麻散體很恭敬地向佈大行了大禮後,就將他的疑難禀吿佈大。於是,佈大就開始對他說法。        由於摳沙拉國的國王葩些那底.臘阿獎,七年前就專程拜訪過佈大,聆聽過佈大的教誨了。這位國王,比起他的父王麻哈.臘阿奬(大王、大國王)葩沙咖帕,仁慈很多。雖然,他總丢不掉大國國王的架子,可是他並不會像葩沙咖帕,那麼喜愛侵略性戰爭。當佈大暫居傑大.貝那(幽雅修寓,卽被稱為「祇園精舍」 者。)的時候,為了請教佈大他所無法解決的問題,他便隨時,獨自騎馬到傑大.貝那去見佈大。並且他很不希望佈大移居他國,因為他的心目中,佈大是摳沙拉國的至寶。所以六年前,佈大的父王秀兜.臘拿,派他的弟弟阿木利投.臘拿,專程到西拉巴疏帝的葩些那底王官,求援葩些那底.臘阿獎,勸佈大歸返卡必拉.巴士斗(卡必拉城,佈大的家鄕。)時,葩些那底.臘阿獎,起先纔很堅決地拒絕阿木利投.臘拿的要求。由於國王與佈大的密切關係,這位西拉巴疏帝的「卡幕給」的「麻散體」摩佳給阿,也找機會盡量地親近佈大。尤其是佈大在呀欸拉說法期間,在不礙其工作範圍裡,他都盡量地跑到呀欸拉去聆聽佈大的教誨。而三年前,他四十五歲的三月八日,他專程帶着太太些臘,到傑大.貝那去拜佈大為師,加入佈大.尙玍(佈大的團體,「尙玍」就是被譯為「僧伽」後,又被略為「僧」,而當出家入佛門的男人用者;其實,「尙玍」就是當時印臘的普通語「佈拉疏庫立斗」的語音,其意為「團體」、「社會」。),成為一對烏巴沙髂(佈大的在家男弟子,卽被譯為「優婆塞」者。)、烏巴西髂(佈大的在家女弟子,卽被譯為「優婆夷」者。)夫婦了。這是「麻散體」摩佳給阿,今天會很自然地來請教佈大的原因。        佈大輕聲地對摩佳給阿說:        『摩佳給阿啊!你的好意,却換來了煩惱,人生的一切都難於預料到吧?知人之密,有時候,就會像你一樣地惹來無謂之煩惱的,這就是生的苦呀!摩佳給阿啊!十幾年來,你所努力的,不是解決人家的生的苦嗎?這不是你從未成年時,就燃在你心中的願望之焰嗎?摩佳給阿啊!你的這種願望,是很偉大、很正確,亦很難得的。你知道你為甚麼會燃起這種願望之火焰嗎?現在,你是不會明白其原因的,可是當你結束此生,又返回「思普拉阿臘」(天上界)的時候,你就會很清晰地回憶起來,而明白它了。摩佳給阿啊!你的這種要解決人家的生之苦的願望,就是為了導致發生昨夜的事情的呀!這是你對咖木簸與夏突托漏的報恩行為啦!為了報答咖木簸夫婦,在前世給你的大恩,這一次你從「思普拉阿臘」要生到「塌庫瓦里」(地上界,卽這個世界之意。)來的時候, 你纔自己計劃、安排,在你今生的第十個五年中,要有昨天晚上那一着發生的。 因此,你在未成年時,纔會先掀起要解決人家的病之苦,爾後改變為生之苦的願望,而為了達成這個願望,你纔老遠地跑來西拉巴疏帝,進入「卡幕給」,娶些臘,變成「麻散體」了。摩佳給阿啊!這是按照你自己在「思普拉阿臘」定的計劃,卽按照你在「思普拉阿臘」 時的願望,進行的呀!不然你怎麼有機會,發生昨夜的遭遇呢?』        摩佳給阿聆聽了佈大的話,感慨萬千。他想:『啊!原來是這樣。我前世究竟受了咖木簸夫婦的甚麼大恩呢?我這一世自己安排了昨夜發生這一着,又想如何去報答他們夫婦倆之大恩呢?......』        他想到這裡,佈大就開口了。佈大對他說:        『摩佳給阿啊!從現在算起約六千年前,在現在的愾依利夏(古代希臘的名稱),有一個叫做皮哈噜尬的國家。皮哈嚕尬有一位很有名的木石匠優里,他是當時皮哈噜尬擧國無雙的第一位建築家。優里與他的太太肯因夏之間,只生一個兒子摸祿。優里與肯因夏,都非常疼愛摸祿,優里且很希望摸祿,長大後成爲一個和他自己一般,名震全國的大建築家。所以摸祿十二歲那年開始,優里都把他帶在身邊,以令摸祿有機會觀摩建築工程的現場情況。在摸祿十四歲時,優里在一個叫做給利的城市,建築一所很大的房屋,那所房屋,是在一個臺地上。有一天發生了地震,堆得很高的石塊,震落下來了。那堆石塊,是堆積在臨臺地邊緣的地上的,當時摸祿剛好在石堆旁玩,因此,就被震落的石塊壓倒在地上了。這個不幸遭遇,給在旁的兩個工人看到,於是這兩個工人,就趕緊過去想把壓在摸祿身上的石塊弄開。可是石塊很重,他們用力推開了壓在摸祿身上的石塊時,臺地的邊緣,受推開的石塊的壓力,鬆塌了,因此那兩個工人,就順其力道,墜落約有四丈多深的臺地脚麓而摔死。獲得摸祿被壓的消息,優里立卽趕過來時,那兩個工人已摔死了,摸祿則幸好被壓在背部,沒甚麼大礙,優里抱他返回工程休憩處,給他按摩一陣子後,就回復正常狀態了。優里厚葬了那兩個工人,而與太太肯因夏、兒子摸祿,終生感念其救命大恩。那兩個工人的名字,是瀑里和樣秀。 摩佳給阿啊!瀑里就是咖木簸的前世的名字,而樣秀就是咖木簸的太太夏突托漏的「普拉不薩」(魂的兄弟,詳細請參閱拙著心的世界。),當時出生在皮哈噜尬的名字啦!而摩佳給阿啊!瀑里和樣秀捨命所救的摸祿,就是這一世的你的女兒愾依呀拉細的「普拉不薩」呀!優里與肯因夏夫婦,摩佳給阿啊!就是你和你的太太些臘的前世啦!為了報答前世瀑里與樣秀之大恩,你這一次要從「思普拉阿臘」生下來的時候,就選了兩個方法,要報答他們倆。頭一個方法,就是讓他們有緣和我連繫上;第二個方法,就是要將女兒愾依呀拉細,嫁給他們的獨子椏臘西臘,以奉侍、孝敬他們的後半生。 摩佳給阿啊!這就是你會有昨夜遭遇之來龍去脈。機緣已經成熟了,你等一下回去西拉巴疏帝後,就先到咖木簸家去,吿訴他們夫婦,你昨夜所想的,和今天我吿訴你的這些話吧!並且吿訴他們,他們夫婦和兒子,都完全沒有受到癩病的影響,叫他們放心地去繼續經營鹹鵝乾生意。當然你也要很清晰地跟他們表明,昨夜那封信的內容,絕對不會說出去啦!摩佳給阿啊!如果你現在還願意,你也可以吿訴他們夫婦,你很樂意愾依呀拉細,將來成為他們的媳婦。爾後,摩佳給阿啊!你明天上午,就陪他們夫婦,來看我吧!他們夫婦一定會來的,並且還會帶椏臘西臘來的。你也帶愾依呀拉細一同來吧!』        「麻散體」摩佳給阿,心中的疑雲盡散,他不僅昨夜來的煩惱消盡,且對人生的意義也更加清楚了。他直視着佈大尊容,心中湧上無限感激,叫了一聲:『佈大!......』,就簌簌地垂下了眼淚。麻哈.卡俠罷擧起右掌,向他加光,以平靜他激動的心。        接着佈大又對他說:        『摩佳給阿啊!我吿訴你一個具體的實踐「願望得很正確」(卽被稱為「正念」者)的方法吧!如同你抱了將近二十年,要給人家解決生的苦的願望一樣,願望這個東西,必須付之實現,纔會顯出其價值的。而到今天,你所努力的,是解決人家的離別思念之苦啦!當然你這種願望是很可貴的。可是摩佳給阿啊!給人家解決生的苦,却有一個更為積極而有效的方法呀!這就是我現在要吿訴你的這個具體方法啦!摩佳給阿啊!多給人家相聚之樂吧!這比給人家解決相離之苦,更容易,更多機會,且更有效。人只要眞的能够好好地珍惜,和任何人相聚的緣份,而在相聚之中盡享其樂,那麼相離之苦,也就慢慢地淡化了。因為一個人,一能珍惜和人相聚之緣份,他就會感到人生的可貴,而努力使自己的人生,充滿有益於人我的歡笑啦!摩佳給阿啊!珍惜相聚的緣份,就是要使對方和你相聚的時刻當中,都能够發露「西侃第口」(光明,卽快樂、風趣、輕鬆、積極、感謝、關心、同情、憐憫等之謂。)的心念(想念)與行為了。人與人相聚的時候,皆抱着要令對方只發露「西侃第口」的心念、行為的願望,而能够使這個願望付之實現,摩佳給阿啊!當你眞的做到這樣的話,你就已做到正確八捷徑中的「願望得很正確」啦!好好地去努力吧!』        佈大說完了。「麻散體」摩佳給阿,對佈大行了大禮,答謝佈大後,就返回西拉巴疏帝。        第二天上午,麻散體帶着女兒愾依呀拉細,陪着咖木簸一家三口,又來到彌嘎拉.媽大.貝那。這一天是十二月八日。咖木簸與夏突托漏,心中充滿了喜悅,聆聽了佈大的教誨,拜佈大為師,加入佈大.尙玍,成為一對烏巴沙髂、烏巴西髂夫婦。佈大很高興地祝福椏臘西臘與愾依呀拉細二人,在不久的將來能够結合,而將來一定成為夫唱婦隨、白頭偕老的恩愛夫妻。最後,佈大對麻散體說:        『摩佳給阿啊!約三年前,你跟隨我的時候,為了尊敬我,而選了我誕生的日子三月八日,做你拜我為師的日子;今天是十二月八日,摩佳給阿啊!今天,你從「思普拉阿臘」帶來的兩個願望,已算完成了。十二月八日這個日子,你將來也會很懷念它的,當然,椏臘西臘與愾依呀拉細兩小口,也會懷念這個日子的呀!』

正確八捷徑的指標

庫拉以的失寵

       佈大(佛陀)五十六歲的八月,在當時的印臘麻拉國北方的小城窟西那嘎臘,有一位名叫做庫拉以的枯夏托利呀(武士),拜佈大為師,跟隨佈大出家為必庫(佈大的出家男弟子)。庫拉以在窟西那嘎臘很有名氣,出家前,他是在侍衞住在窟西那嘎臘的麻拉國國王,佈疏里.臘阿獎(佈疏里王)的妹夫窟兔梯阿髂的一名枯夏托利呀隊長。雖然他人長得並不高大魁梧,可是他射得一手好弓箭,並且他的「抗愾依呀」(像我國的摔角的武術),是麻拉國的枯夏托利呀中,無人出其右的。        窟兔梯阿髂是一位文事武功都很出眾的人,並且很會出奇謀,因此,大家都稱他做麻哈.鉢臘。「麻哈.鉢臘」是大謀略的意思,這是他所以會被佈疏里.臘阿獎器重,而將其唯一的妹妹阿沙髂,嫁給他的原因 。這位麻哈.鉢臘的原籍,是當時麻拉國的首都探那,由於窟西那嘎臘,是麻拉國北方的國防要地,所以麻哈.鉢臘與阿沙髂結婚後,佈疏里.臘阿奬就派遣他遷居窟西那嗄臘,以防守這個要地。麻哈.鉢臘手下有五百多名精悍的枯夏托利呀,其中以庫拉以、麻薩愾以和瀑利悠口三名為他的最得力隊長。庫拉以等三位隊長的武功都很高,尤其是庫拉以的弓箭,是在當時的麻拉國,只次於麻哈.鉢臘的高手。因為庫拉以又擅長於使用弓箭,而弓箭是麻哈.鉢臘最喜愛的,因此,麻哈.鉢臘特別器重庫拉以,並且與他的私交又特別厚。        庫拉以的本籍是窟西那嘎臘,他的家在麻哈.鉢臘的「昧呀」(小宮、簡陋的宮殿)不遠處,走路約五分鐘卽可到達。庫拉以的家裡有一位年老的母親,和少他四歲,今年二十七歲的太太。他和太太睦路玍結婚八年了,可是還沒有孩子,為了此事,不僅他的七十九歲高齡的母親枯哈臘,時常在覺得遺憾,連他夫婦,也時常感到寂寞。由於枯夏托利呀每天的上班時間很長,且宿守「昧呀」而不回家的日子又多,因此更加讓枯哈臘與睦路玍婆媳,覺得家裡很需要有一個小孩。        有一天,庫拉以將此事禀吿了他的摰友上司麻哈.鉢臘。麻哈.鉢臘也覺得,這樣,庫拉以的母親和太太,整天待在家裡,實在够寂寞。於是他就建議庫拉以,收養一個兒子,以增添家庭生活的樂趣。並且他還向庫拉以建議,最近瀑利悠口的太太恰拉尬,生了雙胞胎,一男一女,連這一男,瀑利悠口夫妻已有三個兒子了,且恰拉尬的身體不大好,要同時扶養兩個嬰孩,恐怕會很吃力,如果庫拉以向瀑利悠口要那男孩的話,相信瀑利悠口夫婦,將一口答應。麻哈.鉢臘還對庫拉以說,倘若他不好意思向瀑利悠口開口,他要代他成全這件事情。庫拉以聽了麻哈.鉢臘的話後,很同意他的建議,於是當天回家後,就對他母親、太太,提起麻哈.鉢臘的這個建議了。他的太太睦路玍聽了這個消息,很高興,立卽贊同。但他母親枯哈臘,一聽是雙胞胎,就激烈地反對。並且說了一大堆,使庫拉以夫妻喪氣的不吉利話。於是,庫拉以就把此事做罷。第二天,他就將母親激烈反對雙胞胎之事,禀吿了麻哈.鉢臘。麻哈.鉢臘聽他的母親不喜歡雙胞胎,就吿訴他說:        『雙胞胎有甚麼不好呢?老人家總是腦筋古老,纔會墨守那些毫無根據的說法。庫拉以,你想想看,倘若你眞的想要一個養子,而他又不是修樓臘(奴隸)階級的,則除了瀑利悠口夫婦的那個雙胞胎男孩,別人怎麼會輕易地把自己的兒子給人家做養子呢?你母親也應該曉得它纔對啦!庫拉以啊!我想如果你眞的要養子,如今可行的辦法,就是向瀑利悠口夫妻要他們那個雙胞胎兒子,而要回後,吿訴你母親,那不是瀑利悠口的雙胞胎,是別位同事的兒子,那就行了。』        庫拉以想:『這樣欺騙母親,怎麼妥當呢?如果以後母親曉得眞相,而還要我把那養子還給人家,並且責備起我欺騙了她,那我要怎麼辦?被母親責怪還是小事,要把養子還給瀑利悠口夫婦,怎麼向他們夫婦開口呢?我看還是不要冒這個大險,來得妥當。』。於是,他就把這個意思,禀吿麻哈.鉢臘。因此麻哈.鉢臘,也就把他的建議,收回去了。        然而,這件事發生後,麻哈.鉢臘與庫拉以之間,就慢慢地形成了一層隔閡,因為麻哈.鉢臘覺得庫拉以的為人,不能成大事,不大可依賴,連母親的無理頑固,他都不敢拂逆,將來如果有關國家大事,他一被他母親毫無根據的固執反對,就不敢出力,那怎麼能順利地完成任務呢?就這樣地,庫拉以慢慢地不被他的摰友上司麻哈.鉢臘所器重了,兩人之間的友誼,也隨着淡化下來。 庫拉以,眼看着麻哈.鉢臘愈來愈不器重他,幾次的重要會議,也沒讓他參加,就在心裡不滿、憤恨起麻哈.鉢臘。        有一天,麻哈.鉢臘帶領着瀑利悠口與麻薩愾依,以及十幾位枯夏托利呀,到郊外的山上去打獵,而叫庫拉以好好地守衞「昧呀」。庫拉以看麻哈.鉢臘,連打獵都不帶他去了,心裡就很不高興。因為打獵很需要射箭功夫,而他是一位弓箭高手,習武的人,最怕人家輕視、不重用他的武功,麻哈.鉢臘不帶他一起去打獵,這種打擊,對庫拉以實在太大。於是,庫拉以就從心底恨起麻哈.鉢臘,而萌起報復他的心念(想念)。        當時的枯夏托利呀,每年春秋兩季,都有擧辦競技的習慣。競技的時間,皆連續三天。麻哈.鉢臘由於鎮守窟西那嘎臘,無法回到探那的王宮去參加競技,因此獲得國王准許,在窟西那嘎臘,也利用春秋兩季,舉行小規模的枯夏托利呀競技。每次都只舉行一天,且只辦射箭和「抗愾依呀」兩項。雖然麻哈.鉢臘的射箭功夫,是麻拉國第一,但由於他是主持人,所以都沒加入競技者行列,只當裁判。當時的枯夏托利呀的競技,所使用的是指名挑戰方式,除了國王以外,任何枯夏托利呀,都可以成為被指名挑戰的對象。麻哈.鉢臘來窟西那嘎臘後,由於部下的枯夏托利呀們都很愛戴他,且他又是佈疏里.臘阿獎的妹夫,因此春秋兩季的競技,從來沒有人跟他挑戰過。今年春季的競技却不同了,競技當天,他一和太太阿沙髂坐上裁判臺,庫拉以就向他挑戰「抗愾依呀」了。「抗愾依呀」是庫拉以最拿手的功夫,射箭他沒有贏麻哈.鉢臘的自信,可是「抗愾依呀」,他有絕對的把握,他要把麻哈.鉢臘摔個半死,以洩最近被他冷落的氣憤。        競技的場所,是「昧呀」前的廣場。由於這裡並非王宮,廣場沒有圍牆,因此老百姓們都可以任意在旁參觀。競技未開始,就有很多老百姓圍堵在旁邊要參觀了。庫拉以指名挑戰麻哈.鉢臘的時候,觀眾當中,出現了幾位必庫裝束的人,這是從來未曾有過的現象。那幾位必庫裝束的人,正是佈大、阿沙季、麻哈.卡俠罷(摩訶迦葉,即大迦葉。)和甘.達巴。他們是專程為了止庫拉以之惡而來的。        麻哈.鉢臘一被庫拉以指名挑戰,心裡非常氣憤,他很清楚,那是庫拉以對他的報復行為。最近他對庫拉以的態度,他自己也曾檢討過,他覺得不重用庫拉以是很正確的,因為他始終都以國事為重,他雖然愛庫拉以之才,然,他總覺得一個人的才,雖然重要,但能明辨是非,却更為重要。自從他建議庫拉以收養兒子那件事後,他發覺庫拉以不能做到明辨是非,只會盲目地聽從家人的話。他以為這種人,並非國家所需要的頭等人,國家最需要的,是急公好義,甚至於能做到大義滅親的人。他看庫拉以向他指名挑戰,更加深了他最近冷落庫拉以,不重用庫拉以的作法,沒有錯的信念,因此,也就更加氣憤庫拉以對他的挑戰報復了。        麻哈.鉢臘的「抗愾依呀」並不高明,可是他也非等閒之輩。他和庫拉以一對上手,雙臂就被庫拉以抓牢了。庫拉以却也無法一下子就把他摔得半死。兩個人在那裡相撼相持一會兒後,庫拉以終於要使出他的殺手招術―「踢摔」 了。本來在競技時,是不可以使出殺手的,「抗愾依呀」這個項目,更不可以使用踢。庫拉以的「踢摔」,是他自己發明的招術,是踢對方之襠後,接連着橫摔對方的方法,其厲害,並不是在摔,而是在踢襠。當他的右脚猛飛起要踢麻哈.鉢臘的腿襠時,他發覺他的右脚突然不聽話,他多想踢,也抬不起來,依舊牢牢地站在地上。他的心裡開始慌張了,就在他心裡慌張的時候,冷不防,被麻哈.鉢臘摔得四脚朝天。於是枯夏托利呀們與一般觀眾,都喝起釆來。庫拉以氣得滿臉通紅,他惱羞成怒了,於是突然萌起殺死麻哈.鉢臘之念。他立卽發動攻勢,想一躍而起,然而全身却軟綿綿的,使不出力來,而終於仰臥在地上。可是他的心思還很正常,他想:『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啊!怎麼突然間,身體變成不聽話呢?難道麻哈.鉢臘,曾學過甚麼妖法不成?可是我跟隨他那麼久了,怎麼不曉得他有這一門功夫呢?奇怪,奇怪,......』。他來回地思索,總想不出原因。這個時候,麻哈.鉢臘看他老躺在那裡,就叫兩名枯夏托利呀,給他抬回去他家裡休息了。           他太太睦路玍,看兩個枯夏托利呀抬他回來,以為他受了傷,就趕緊過來看他。他急急地吿訴睦路玍說:        『沒甚麼,沒甚麼,讓我躺一下就好了。』        接着他就叫那兩名枯夏托利呀,回去「昧呀」。那兩個枯夏托利呀一出去,庫拉以的身體就回復了正常狀態,他站起來屈伸四肢,看一點異常狀態都沒有,就出來客廳,靜靜地坐在那裡,思索剛纔在廣場的怪異現象。睦路玍看他一句話也不說,不曉得在想甚麼,不敢問他,知道他的身體不要緊了,就只靜靜地站在他身旁伺候他。就在這個時候,佈大帶着阿沙季、麻哈.卡俠罷與甘.達巴,進入他的家。庫拉以抬起頭,看到佈大帶三位弟子進來,趕緊站起來迎接,而向佈大行大禮。在他看到佈大瞬間,他明白剛纔在「昧呀」的廣場,發生的奇異現象的原因了。於是,他跪着對佈大說:        『偉大的佈大,我知錯了,幸好你趕來救我,不然,剛纔我一定會鑄成大錯的,佈大,佈大!多謝您!......』        說着,說着,他就放聲哭起來。佈大擧起右掌,靜靜地給他加光。        原來,庫拉以在四年前,曾聽過佈大在街頭的說法,且曾請教過佈大,關於他的前程。當時佈大曾吿訴他,在四年後的春天要特別律己,不要使自己放肆,而發露魯莽的行為。他剛纔一看到佈大,就想起四年前佈大吿訴他的話了,於是他領悟到,在廣場的怪異現象,一定是佈大以其偉大力量,阻止他為惡,救了他一命的。不然,設使令他發露了魯莽行動,而摔死麻哈.鉢臘,則他也唯有一死而已了。想到這裡,他哭得更為大聲。        枯哈臘聽到兒子庫拉以的哭聲,也從裡面的房間走出來。他看到四位出家人靜站在那裡,就趕快請他們上坐。這個時候,睦路玍也扶丈夫起來坐下。庫拉以趕緊向佈大介紹母親與太太。        佈大很慈祥地對庫拉以說:        『庫拉以啊!一切都已經過去了,你也不必再去想剛纔在廣場發生之事了。人生是很難的,雖然四年前,我就警吿你今天要發生的事情,可是你却沒留意到!其實,麻哈.鉢臘的想法是正確的,他最近所以會不器重你,對你冷漠,都是你自己造出的因,所導致的果呀!庫拉以啊!你想想看,雙胞胎不也是人嗎?一個人在母親的肚子裡生長而出生,和兩個人一起在母親的肚子裡生長後出生,那裡有吉利不吉利的區別可言呢?你自己不也覺得如此嗎?可是你却一被你母親反對,就正確的事情也不敢做了。明明是正確的事情,對的事情,你一碰到你母親自以為是的固執想法,就沒有勇氣付之實現,這樣,麻哈.鉢臘怎麼還敢重用你呢?國家所需要的是義不容辭,甚至能大義滅親的大勇人才啊!你身為枯夏托利呀隊長,而如此懦弱,麻哈.鉢臘當然會輕視你,而對你冷漠了。庫拉以啊!你怎麼都沒想到這一點呢?』        庫拉以聽了佈大這段話,徹底地明白自己之非了。他的心裡,慢慢地湧起對不起摰友上司麻哈.鉢臘的感情。他的母親枯哈臘聽了佈大的話,曉得佈大所說的雙胞胎,是庫拉以想收養一個小孩那件事情,雖然他還不知道庫拉以早上在「昧呀」發生的事情的詳細內容,但她模糊地明白,是發生了大事,而被佈大所救。因此她感覺到禍從她起,心裡就有點感疚起來。        佈大依然以很慈祥的口吻,對枯哈臘說:         『妳老人家,也不要太固執了。其實,妳所固執的很多事情,妳也該利用一點時間,去思考思考有沒有道理纔對的。像雙胞胎這件事情,雖然我們印臘人,把他當做婚嫁不吉利的對象,可是像我剛纔所說明的,那只是一起在母親的肚子裡生長而已,那裡有吉利不吉利可言呢?難道兩個人生活在一起,就有吉利不吉利的結果發生嗎?那麼人的社會生活,要怎麼解釋呢?這麼多人一起生活在窟西那嘎臘,那就算不吉利了嗎?還有枯哈臘啊!妳不是常以為兩個枕頭,不能重叠在一起嗎?有一次妳進到庫拉以與睦路玍的臥房,看到睦路玍把他們夫妻的枕頭,叠在一起收拾着,妳不是就對睦路玍嘮叨了半天嗎?妳不是說那樣放,他們夫妻遲早會發瘋嗎?枯哈臘啊!雖然有人迷信那種說法,可是妳仔細地想過有否那種可能嗎?唉!妳也實在太固執了,那些無稽之談,妳為甚麼毫不經過自己仔細地思考有沒有道理,就一味地相信而墨守它呢?那妳不是無端地在增強自己的執着了嗎?』        經佈大這麼一說,枯哈臘越明白自己固執之深了。她看了庫拉以一眼,而很難受地把頭垂下去。因為她在後悔當時激烈地反對庫拉以,收養瀑利悠口的雙胞胎兒子之事。        接着佈大又對庫拉以說:

正確八捷徑的指標

婆媳之間

       在當時的印臘(古代印度的名稱)麻嘎拉國(當時印臘東南方大國)的第一商城拿爛臘南方,有一條小路,可以迂迴地直接爬東北側山坡,上孤利樓拉.庫大(禿鵬峯,卽被稱為「靈鷲山」者。)。健脚的人,從拿爛臘出發,走這條小路,約三天多一點,就能够上孤利樓拉.庫大的峯頂了。如果晨早從拿爛臘出發,第一天晚上歇脚的地方,必定是阿咖夕這個小部落。阿咖夕只有六、七家住戶,可是當時的印臘人,走過這個微不足道的小地方時,都會興起一股莊肅的敬意,因為這裡住着一位隱居奇人。在佈大(佛陀)七十九歲那年,這位奇人,已經一百三十七歲了。在佈大七十九歲的七月七日,麻哈.卡俠罷(摩訶迦葉,卽大迦葉。)曾單獨陪伴佈大,到阿咖夕這個小地方,專程拜訪過這位奇人,跟他談「心」三天。談「心」三天後,經拿爛臘歸返貝爾.貝那(翠竹修寓,卽被稱為「竹林精舍」者。)途中,麻哈.卡俠罷一路和佈大談起這位奇人的事情。當時佈大對麻哈.卡俠罷說:        『椏那(麻哈.卡俠罷本名的略稱)啊!貝爾夏拿(這位奇人,在天上界的永恒的名字,卽被譯為「毘盧遮那」者;他在天上界的境界是大如來,稱為貝爾夏拿大如來。)這一世的使命,也够艱苦的啦!要以星相說及「塌爾碼」 (宇宙神理、法則,卽被稱為「法」者。)的內涵,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,因為「瀑力梯呀」(道理、理)這個東西,雖然是「塌爾碼」的內涵的一部份,然若了解得不徹底,是很容易變成執迷之根的。幸好他的來歷高,能够保持相當客觀的態度,纔能够替國家、人民解決了很多實際上痛苦、困難。在我們出來(生到「塌庫瓦里」卽地上界而大悟的意思)以前,他已做很多安人人心身的事情了。這三天的相聚,他的心中已充滿了光,往後的日子裡,會有更大作為的。椏那啊!以後,他會協助你很多的無形力量的。』           麻哈.卡俠罷很恭敬地求教佈大說:        『佈大,旣然貝爾夏拿如今已經有足够力量,對大眾說「心」了。為甚麼不讓他也參與我們的工作,還要使他以往日的方法,解決人們的困難、痛苦呢?這樣豈非大材小用嗎?』        佈大微笑着對麻哈.卡俠罷說:        『椏那,眾生向光之緣,是隨人而異的。有的人由獲利而向光,有的人由求光而向光,有的人却由陷入黑暗,纔會向光、求光。貝爾夏拿他從「思普拉阿臘」負來的使命,就是要解決屬於第一種向光的人,所以他纔選隱居阿咖夕這條路,並且要細長地去解決人們的困難、痛苦。當然,想由獲利而向光的人的痛苦,並非當事人自己感覺到的心身痛苦,而是其執迷於某一種自以為是的形式的痛苦啦!盲目的人生,在他本人自覺得快樂的時候,其實那往往也有可能是他在造苦因的時候呀!椏那啊!貝爾夏拿這一世的壽命,選得很長,他會活一百八十一歲的,因此,當我們返回「思普拉阿臘」(天上界)後,他還有一段期間,可以解決眾生的困難與痛苦的,那個時候,他就會給第二種求光的人光明。這就是這一次,我專程來開其心窗的原因了。』           麻哈.卡俠罷聽完佈大這段話,深深地感覺到,貝爾夏拿這一世的使命不輕鬆,因為隱居必須靜靜地等待人家來找他,這要有相當的耐心,卽要有相當大的心量纔做得到,這絕不是一件輕鬆的使命。        佈大「奴爾貝臘」(逝世)後,麻哈.卡俠罷在其有生之年,曾經獨自一個人到阿咖夕去看貝爾夏拿三次,而每次都和他共聚三天。在第三次的第二天晚上,由於麻哈.卡俠罷的協助,這一位全宇宙的第五尊大如來貝爾夏拿,終於達到「普拉不薩.思罷阿」(心的光明度,達到其「普拉不薩」卽魂的兄弟的力量,能够表現於其心身之境界的意思。「思罷阿」是光明度、光。)的境界了。 於是,在往後的日子裡,他也給佈大所說的第二種求光的人,解決了很多困難及痛苦。        當時阿咖夕的這位奇人貝爾夏拿,名字叫做夕丕阿.阿咖拉夕,由於大家都尊稱他為「枯臘岣」(奇人),所以一般都稱他做枯臘岣 .夕丕阿。        枯臘岣 .夕丕阿與太太曼里之間,曾生了三個女兒。他的太太和女兒、女婿們,都在他一百零二歲以前過世了。大女兒奔洗和他丈夫枯噜波臘間,生了三女一男,兒子麻咖利構今年五十八歲,住在貝薩里北郊務農。他的太太麻枯膃少他七歲,是一位很勤奮的女人。他們夫妻只生兩個兒子,大兒子夏突托里偶結婚後,就居住太太巴西漏的家鄕西拉巴疏帝(舍衞城,當時印臘西北方大國摳沙拉國的首都。)經商。因此,麻咖利構與麻枯膃身旁,只有次子夏庫嘎臘和他的太太丕麗呀。這兩位年輕夫婦,是前年年底纔結婚的,到現在未生孩子。丕麗呀的父親,是一個「發凱依 」(渡火,卽赤着脚踏過火焰剛滅,猶紅熱的柴堆。)的麻哈.透臘(大苦修者、苦行者的首領,「麻哈」是大、偉大,「透臘」是苦修者、苦行者,卽被稱為「頭陀」者。)巴巴里臘。巴巴里臘原屬於黎恰補太子庫拉畢依所領導的,黎恰補國(巴吉國的附屬國)的佳以那教 (不殺生、不吃葷的宗教)中的一位長老。黎恰補太子庫拉畢依的性情,非常暴躁,是當時的印臘聞名的。他是當時印臘東北方大國,巴吉國摬內的一個由黎恰補.撲投臘(黎恰補族,「撲投臘」是族或尊稱的子之意。)所組成的小國黎恰補國的黎恰補.臘阿獎(黎恰補王)的第一位王子。黎恰補國的王宮所在地,是從葩兜離嘎禡(當時麻嘎拉國的北方城市)向北過槓玍.沙罷(恒河),要到巴吉國首都貝薩里中途,靠近沙嘎里.葩拉沙罷(沙嘎里溪)東北岸的夏坡里.巴士斗 (夏坡里城,「巴士斗」是城的意思。)。黎恰補.臘阿獎的太子庫拉畢依,對政治毫無興趣,從小整天在外面胡混,後來就專事裸體苦行,將原就信奉的佳以那教,攙入「發凱依」等裸體苦行,而藉太子身份,當起黎恰補國一帶的佳以那教主。所以庫拉畢依所主持的佳以那教,不僅不殺生、不吃葷,且要做裸體苦行,而其主要裸體苦行法,就是「發凱依」。巴巴里臘就是庫拉畢依所領導的佳以那教中的三大長老之一,他在四十二歲那年,和佈大辯過不殺生的事情,而聆聽佈大的教誨後,後來就帶了尊奉他的黎恰補.撲投臘子弟,到貝薩里拜麻哈.卡俠罷為師,加入佈大.尙玍(佈大的團體),變成麻哈.卡俠罷在貝薩里說法時的中心人物。        丕麗呀就是巴巴里臘與他的太太噴霞間所生的獨生女。噴霞在丕麗呀四歲冬天,過世了,於是丕麗呀,從小就由巴巴里臘扶養,只獲得父愛長大。幸好巴巴里臘,是一個心地非常慈善的人,他也給了丕麗呀,如同母親那麼溫柔的愛。然而,丕麗呀隨着歲數的增加,思慕母親之情,也愈濃厚起來。她常想:母親是否已平安地回到「思普拉阿臘」了?她很希望,她的母親能够從「思普拉阿臘」時常關心她,而補償她母愛。        丕麗呀十九歲的夏天,巴巴里臘帶着信仰庫拉畢依太子所主持的佳以那教,而尊奉他這位長老的黎恰補.撲投臘的子弟四十一人,到貝薩里跟隨麻哈.卡俠罷,加入了佈大.尙玍成為一位必庫(佈大的出家男弟子)。爾後,巴巴里臘就把丕麗呀安頓在貝薩里的老朋友困臘家。困臘專於製作竹籠,他手製的竹籠,在當時貝薩里一帶,很受歡迎。丕麗呀一寄宿在他家,就開始跟困臘學習製作各種竹籠的功夫,並幫他破竹修製長條竹片,以供困臘和他的三個兒子製作竹籠之用。困臘的太太麻西孤麗,時常臥病,由於家中沒有其他女人,因此,丕麗呀來他家住後,不僅幫竹籠的製作而已,還幫準備三餐,以及奉侍麻西孤麗湯藥。困臘全家人,都很感激她,尤其是麻西孤麗,每當丕麗呀奉侍她服湯藥,她都會感動得流出眼淚。困臘夫妻,有時候會想,如果丕麗呀能變成他們的媳婦多好;可是由於長子巴佳吉的年齡,還少丕麗呀三歲,所以這種無法成為事實的奢望,他們夫妻,都只在心裡想想而已,都沒說出來。因為當時印臘的社會,太太比丈夫年齡大,等於一種禁忌,很少人希望那樣。困臘由於疼愛丕麗呀,又不能讓她變成自己的媳婦,因此後來,纔把她介紹給住在貝薩里北郊務農的姐姐麻枯膃的次子夏庫嘎臘,做老婆。這是前年年底的事情。        自從丕麗呀嫁給夏庫嘎臘後,由於婆婆麻枯膃,非常勤奮於理家,又賣力於幫忙丈夫麻咖利構與次子夏庫嘎臘的農務,因此成為麻枯膃媳婦的丕麗呀,為了要讓麻枯膃高興,加上其年輕人不該輸給長輩的觀念,也過起很勤奮的日常生活。然而,丕麗呀的勤奮,並沒有減輕婆婆麻枯膃的工作,並沒有令麻枯膃過着較為舒適安閒的日子,因為麻枯膃連三餐飯,也照舊在包辦,而時常留給丕麗呀,旁觀的份而已。因此丕麗呀,就事事都努力趕在麻枯膃未做之前動手,可是這樣,又在不知不覺間,被麻枯膃接過手去做了。丕麗呀想勤奮,開始勤奮,但換來的是袖手旁觀、無事可做。每當夏庫嘎臘,從田地回家,看到忙碌的依舊是母親,而太太丕麗呀,却老站在旁邊觀看而已,新婚一個月過後,就慢慢地埋怨起丕麗呀了。雖然丕麗呀將眞相吿訴過他幾次,可是夏庫嘎臘,總覺得那是丕麗呀,沒有眞的要代勞婆婆,導致的現象。聽到丈夫這麼說,丕麗呀無話可說了;於是,她就愈早起晚睡,以利用婆婆睡覺時間,做家事 。         結婚三個月,丕麗呀懷孕了。為了以事實證明她眞心眞意地要代勞婆婆理家,幫忙農務,她就利用麻枯膃睡覺的時候,清掃環境,養鵝養猪,以及到村旁小河去洗衣服。於是由於晚睡早起,丕麗呀不僅累壞了自己的身體,終於也將懷孕不到四個月的孩子,小產了,因而臥病半個多月。夏庫嘎臘看她這樣,雖覺得她睡眠不足,體力不支,然却以為這是為人媳婦所該擔當的責任與義務,不但沒同情她,她小產臥病後,且更加埋怨起她,說她從前是袖手旁觀婆婆做事,如今却讓婆婆等於沒娶媳婦。丕麗呀聽夏庫嘎臘說這種話,非常傷心,病稍癒後,就忍受着體力衰弱,依舊過着她那一天睡眠不足五小時的痛苦生活。於是,三個月前起,她開始咳血了。兩天前,困臘來看過她姐姐麻枯膃,看到丕麗呀變得那麼瘦弱,問起麻枯膃原因的時候,麻枯膃却只輕輕地回答困臘說:        『年輕人不愛身體,想跟我搶工作做,把我寶貴孫子小產掉了,纔變成那樣的啊!唉!近來又在咳血,困臘啊!你給我介紹這個媳婦,我看將變成非我奉侍她不可啦!』        接着就把話題轉開了。困臘曉得姐姐麻枯膃,有她的事不喜歡人家管的性格,於是也不敢再問她,關於丕麗呀之事。當天他回家後,想來想去想不出小產外,使丕麗呀敗壞身體的原因,然,他想丕麗呀在咳血之事,非吿訴她父親巴巴里臘不可。於是第二天,他就到貝薩里的佈大.尙玍棸會所「麻哈.葩匿呀.窟拉替」(「麻哈」是偉大,「葩匿呀」是智慧,「窟拉替」是聚會所、會,整句就是「偉大智慧會」;由於當時「麻哈.葩匿呀」是專用於佈大.尙玍,因此它的意思,是當時的印臘人,一般所認識、了解的「佈大.麻咖臘里」。「佈大.麻咖臘里」就是「醒悟者的內涵」,這就是被稱為「佛智」者。因此,「麻哈.葩匿呀.窟拉替」,也就是「佛智會」。)去找巴巴里臘,吿訴他丕麗呀最近身體很瘦弱,且在咳血。這是巴巴里臘五十九歲,佈大六十一歲春天的事情。        當時,佈大帶着霞利.撲投臘(舍利子,卽舍利弗)、麻哈.卡俠罷與臘夫臘(羅睺羅,卽佈大的兒子。)三位必庫,在貝薩里肯因.遢臘罷王宮,受肯因.遢臘罷.臘阿獎(巴吉國王)的供養款待,小住在王宮裡。巴巴里臘聽到困臘的話,就和甘.達巴與窪噜嘎臘兩位時常在跟隨麻哈.卡俠罷的前輩商量,是否可以勞駕麻哈.卡俠罷或佈大,處理他的獨生女丕麗呀的困難。甘.達巴與窪噜嘎臘,都表示進宮去請教麻哈.卡俠罷,而請他決定。於是甘.達巴、窪噜嘎臘,就陪巴巴里臘一起進肯因.遢臘罷王宮,去看麻哈.卡俠罷。        佈大聽到巴巴里臘提起丕麗呀,就對麻哈.卡俠罷說:        『椏那啊!丕麗呀是一個乖女孩,她的家庭,表面上看起來很單純,其實,是一個很複雜的家庭啦!其複雜的原因,却存於一般所言的美德中啊!她的婆婆麻枯膃的勤奮,丈夫夏庫嘎臘的孝順,以及她本人的賢淑勤奮、代勞婆婆,在「勤奮」、「孝順」、「賢淑」的美德下,丕麗呀終於受其害而倒下去了。她如今正懷着一顆充滿傷疤的心,過着痛苦的日子。椏那啊!明天一早,我們一起去她家一趟吧!不然她是活不上兩年的,如此,則不僅巴巴里臘會傷心,連貝爾夏拿也會傷心的呀!』        爾後,佈大就對巴巴里臘說:        『巴巴里臘啊!明天你不必去啦!你去,反而會令丕麗呀難受,且讓她的丈夫、婆婆們不自在的。我會帶卡俠罷(麻哈.卡俠罷)和霞利.撲投臘兩位,親自去解決這個事情,你放心好了。』        巴巴里臘聽到佈大,要親自出面解決丕麗呀的事情,他感動得流出眼淚,趕緊對佈大行大禮,以答謝佈大。等他行完禮後,佈大又對他說:        『巴巴里臘啊!你要好好地過每天的日常生活啊!雖然,你現在已拼命地在實踐正確八捷徑了,可是來世你自己要走的路,是離開正常社會人的日常生活,而另立有修行表象的艱苦之路呀!那是你自己來世要修正這一世,未遇到我以前,所行的那些攙雜裸體苦行的佳以那教的修行行為而選的。巴巴里臘啊!你要特別注意,正確八捷徑,並不是一般所謂的修行方法,它是眞正的好人,最正常的人,過其日常生活的方法,那纔是眞正的人生的修行法啦!巴巴里臘啊!這一點,你必須牢牢地記在心底。』 

正確八捷徑的指標

孝順的不孝子摳拉波薩

        當時印臘(古代印度的名稱)的西南方大國咖西國的西邊,有一個叫做咖鳩拉柏的城市,人口約三十五萬人。這裡的商業很發達,貝夏(工商者)佔全人口的三分之二以上,是當時的印臘西南方,最大的城市。咖鳩拉柏的特色,是出美人,像我國的蘇、杭,當時的印臘人,都很嚮往娶這裡的女人做老婆。 這裡的女人,鼻子雖然沒有窟西那嘎臘(當時印臘麻拉國北方的小城)的女人高,但其形狀,却很好看,鼻孔小而鼻翅兒豐滿,加上一對厚而圓的耳垂,構成了咖鳩拉柏的女人,特殊的美。當時的印臘人的眼睛,其特徵是大且活,因此若非以眼睛以外的其他部份,顯出臉孔之美,是很不容易獲取美人之稱的。這一點,使咖鳩拉柏的女人,佔了很大的便宜。         珀麗藕、麻嘎及臘立雅岣三姐妹,是咖鳩拉柏一帶,最享盛名的美人。她們都嫁人了,她們三姐妹的母親麻沙婭,年輕時候,也是咖鳩拉柏一帶,轟動一時的美人,今年雖已四十九歲,但看起來猶像三十幾歲模樣,依舊漂亮。麻沙婭的丈夫摳拉波薩年輕時候,為了獲取她的芳心,曾經和他的四位情敵,苦鬭六年,纔獲得勝利而娶她為妻。有時候摳拉波薩回憶起熱戀麻沙婭時,和四位情敵競爭的情景,還會說出幾聲『好險!』         摳拉波薩是咖鳩拉柏這個商城的麻哈.貝夏(大賈),他有三個弟弟,都是他的二母枯久所生。他的親母親巴佳愾依呀,是他父親阿西臘的大太太,她在八年前過世了。阿西臘今年已經七十一歲,在兩年前,他就把生意之事,完全交給摳拉波薩四個兄弟去經營,而獨自跑到彌嘎拉迓(鹿荒野,卽被稱為「鹿野苑」者。)的衣夕那巴遢,去跟隨巴拉蒙(婆羅門)教師,學習、研究巴拉蒙教義 。他常嘆自己出身貝夏.咖士斗(工商階級,「咖士斗」為階級之意。),他並非不愛貝夏生涯,而是不高興貝夏.咖士斗上面,還有一個最高階級的巴拉蒙.咖士斗。他曉得咖士斗,是終身套在他脖子而無法解開的枷鎖,他認命了,可是他不甘心,他不甘心這樣就罷休,在他有生之年,他要啃巴拉蒙教義的滋味,要和巴拉蒙.咖士斗的人,過一段日子,以補償他今世未能生為巴拉蒙.咖士斗的遺憾。於是,他就拼着老命,放棄豪華的麻哈.貝夏生活,心甘情願地流落異鄕,加入修行者之羣,啃貝打(卽吠陀經),過單調生活。         自從阿西臘出家後,他的姨太太枯久就逐漸地掌管起全家的錢財了。阿西臘未出家前,她是從來不碰錢財的。並且她對她所生的三個兒子,非常偏愛,錢財若非經她親生的三個兒子,她一「西臘」(貨幣單位,一 「西臘」約等於現在的新臺幣三元二角,「西臘」是當時印臘的貨幣的最小單位。)也不支出。 她們家的嫡子,正妻的兒子摳拉波薩的存在,急速地從她心中消失。因此一年來,摳拉波薩雖然依舊全神貫注於父親阿西臘放置的事業,然,他的心意,却一天比一天地灰冷下來了。麻沙婭是一位賢淑的太太,她雖然知道枯久冷落丈夫,却沒唆使丈夫去和這位婆婆,爭吵理論,她只陪丈夫嘆息而已。         半年前起,枯久以長子不能離開店舖為由,補貨也不讓摳拉波薩做了。一年三次到葩拉納喜(波羅奈,當時印臘咖西國的首都。)的補貨,規定由她的三個親生兒子麻梯慪、枯髂和布恩疏利,輪流負擔。這是防止摳拉波薩,暗地裡貯財的措施。最近摳拉波薩覺得無法忍受下去了,於是就對枯久說,他甘願放棄家業的大雜貨店經營,要離家另謀生計。當枯久聽他表露這種心意的時候,不僅不答應,還痛駡了他一頓,說他父親一走,他就不顧家業,想開溜過舒服的生活。並且還說,他一定貯有私財,纔敢做如此決定,要他把所存的私財,統統拿出來。摳拉波薩一氣之下,就把枯久推倒在地上了。當時在場的麻梯慪,看他的母親枯久,被異母哥哥摳拉波薩推倒在地上,卽從摳拉波薩背後衝過去,猛揮雙拳,痛打摳拉波薩。摳拉波薩回過身,和他大打起來。這個時候,布恩疏利也從店舖趕入客廳現場,幫助他哥哥麻梯慪,打起大哥摳拉波薩。於是,素來身體就比這兩位弟弟瘦弱的摳拉波薩,終於被他們打得徧體鱗傷了。幸好枯髂,及時帶三位夥計進來,把麻梯慪與布恩疏利拉開,不然,恐怕摳拉波薩會被兩位弟弟,打成奄奄一息的。枯髂原來就很同情大哥摳拉波薩,並且時常暗自埋怨母親枯久,太過於偏心。他聽清楚這場惡打的原因後,當天晚上,就到摳拉波薩房間,安慰大哥大嫂一番,並吿訴他們說,要幫他們籌款,讓他們夫婦離開這個家庭,另謀生計。         半個月後,枯髂眞的從店舖的收入,以及他母親枯久手中,弄來一筆錢,交給了摳拉波薩。於是摳拉波薩夫婦,就趁枯久不在的時候,在枯髂的掩護下,帶着獨子巴里岣與兩個心腹的修樓臘(奴隸).咖士斗的男傭人,以及一些簡單行李,離開了咖鳩拉柏,移居葩拉納喜。         這是佈大(佛陀)七十一歲二月的事情。在彌嘎拉迓開依巴.貝那(完善修寓)的佈大房間,佈大正和幾位弟子閒談。在座的有必庫(佈大的出家男弟子)麻哈.卡俠罷(摩訶迦葉,卽大迦葉。)、阿沙季、甘.達巴、摳士大匿呀與葩佈臘。佈大很慈祥地對葩佈臘說:           『葩佈臘啊!你還時常會懷念你母親現愾依阿嗎?她已經返回「思普拉阿臘」(天上界)了。幸好臨終前卡俠罷(麻哈.卡俠罷)趕去,不然她來世,就無法再和你結緣為母子啦!這樣一來,她的魂的進步,就會遲一萬四千年的呀!啊!實在太險太險!盲目人生的自以為是,那實在害己甚深呀!長子為甚麼就不可以出家呢?為甚麼長子就一定非繼承家業而奉侍於親旁不可呢?這是誰規定的?巴互臘莽(神、光的天使,卽被稱為「梵天」者;這裡指神。)並沒有如此規定呀!人,人,都是人的自以為是,所造成的因,而人又自受該因導致的痛苦結果,如此地「沙姆.沙臘」(轉生輪迴)不息,綴成痛苦的人生。這是盲目眾生的可憐實態。但人又不曉得這一點,而硬的要推卸責任與義務給他人, 給環境,於是,痛苦就更長久地留存於自己之中啦!葩佈臘啊!你母親,因為不能把你留在身旁,而終日活在痛苦中。雖然你的出家,當時也是你母親現愾依阿提議且說服了你父親葩佳阿.嘎,纔變成事實的,但她却因此而後悔、痛苦了一段很長的日子。葩佈臘啊!你母親的後悔、痛苦,其原因,只是你是她們的長子,如此而已。可是葩佈臘啊!人間却有為人母親者,不要長子,且不願他離家,要讓自己的長子痛苦,並且長子的痛苦,必須在她身旁發生,這樣, 她纔能够看其痛苦而自己獲得快樂、感到舒服。唉!這種人已變成「鴉骷狹」(生活在黑暗地獄界的猿,卽被稱為「夜叉」者。)啦!那裡是人的母親哩!』         佈大說到這裡,重重地嘆息了一聲。麻哈.卡俠罷曉得,佈大正在為咖鳩拉柏的麻哈.貝夏阿西臘的姨太太枯久難過,因為枯久的身上,正被一隻「鴉骷狹」憑依着,而害得她們家的嫡子摳拉波薩,偸帶着太太與兒子,十天前移居到葩拉納喜來。當麻哈.卡俠罷在想這件事情的時候,佈大對他頻頻頷首,雙眼露出極度憐憫的慈祥光芒。麻哈.卡俠罷的眼睛,一接觸到佈大的眼光,就情不自禁地從眼角滾落了淚珠。在座的必庫,看到如此情景,也都興起一股莫名的感傷,於是,全場突然變得很靜寂。         過了一會兒,佈大對麻哈.卡俠罷說:         『椏那(麻哈.卡俠罷的本名的略稱)啊!下午我倆到葩拉納喜去一趟吧!機緣已成熟。往後的日子裡,摳拉波薩與他的老么(當時印臘對他人獨子的愛稱)巴里岣,和你還有一段很深的緣份的;而來世他們父子倆,和葩佈臘也有相當的緣份。並且摳拉波薩的三個美人女兒,來世和甘.達巴,也有驚鴻一瞥之緣的呀!......』         說到這裡,佈大笑着對甘.達巴說:         『甘.達巴啊!來世你要小心些,不要掀起薩季依罷(甘.達巴未出家前的太太,且是來世的太太。)的嫉風妒浪纔行啊!』         甘.達巴聽到佈大的警吿,不好意思地垂下頭,而在心中深深地感謝着佈大。         十天前摳拉波薩與麻沙婭夫婦,帶着十七歲的兒子巴里岣,以及給他們挑行李的兩個修樓臘,來到葩拉納喜,在最不繁華的西北區租了一間房屋,暫居在那裡。摳拉波薩原想到衣夕那巴遢,去找他父親阿西臘,稟吿他兩年來的家庭變化。可是他後來一想,如此做,只添加父親的煩惱而已,旣然父親把一切放開而出家了,將家庭的變化稟吿他,等於違背他的出家旨意,這樣做,就等於在發露不孝行為。於是,摳拉波薩決定不去找阿西臘。十天來,他時常到葩拉納喜最繁華的商業街彌沙薩,去觀察那裡的生意情形,以便使他自己,對決定要做甚麼生意,有個決定。關於經商,他有相當的經驗,尤其是對經營雜貨店,他是一個大行家,因此他特別留意彌沙薩的雜貨店,銷路好而本錢小的貨品。經五天觀察,摳拉波薩已胸有成竹,他決定不開店,要將各家庭所需要的雜貨,直接挑運到消費者家裡去賣。他要銷售的雜貨是「枯幾阿」(如同現在的肥皂的東西)、「帕拉給藕」(一種醬菜)、「批又夏」(如八卦丹一片一片的口腔清涼劑,當時印臘的南方人,如現今的人,使用口香糖、八卦丹、口味兒之類地含用着它。)、「悶體又」(如同現在的浴巾,睡時墊在背下吸汗的東西。)和「禿嚕慪」(女人專用的棉球)等五種。後來他大成功了,成為葩拉納喜四大麻哈.貝夏之一,那個時候,他也贏得了一個雅號「枯帕批悶禿」。這個雅號,是當地人,把他所銷售的五樣雜貨的頭一個音,撮合成的。到他晚年,他的本名,逐漸被人遺忘,而「枯帕批悶禿」這個雅號,却愈來愈響亮了。於是摳拉波薩,就自稱被稱為枯帕批悶禿,這是十二年後的事情。         下午佈大帶着麻哈.卡俠罷,來到葩拉納喜西北區摳拉波薩所住的地方。當時,摳拉波薩剛從彌沙薩回來,他從早上,就到彌沙薩的中盤商店,去探「枯幾阿」、「帕拉給藕」等的行情。他一看佈大與麻哈.卡俠罷來找他,由於他不認識這兩位必庫裝束的人,起先他還以為他們二位走錯地方,後來一聽麻哈.卡俠罷說出身份,他就很恭敬地請佈大與麻哈.卡俠罷進屋裡坐了。原來摳拉波薩的太太麻沙婭的父親雄梯愾依,是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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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寧的村長

      孤利樓拉.庫大(禿鵬峯,卽被稱為「靈鷲山」者。)的東北麓,有一個佔地廣而人口稀少的村莊帕夕。此地雖然屬於麻嘎拉國(當時印臘東南方大國)管轄範圍,但由於其交通,從盎玍國(當時印臘中東大國)出入較為方便,因此帕夕居民,很少和他地的本國人來往,有些住民,却以為自己是盎玍國民了。       帕夕的「窟力厚」(村長),名叫做麻沙必後,今年已經七十一 歲了。由於 「窟力厚」這個職務,只有忙碌的份而已,一點利益都沒有,因此上級的「罷慪欸」(郡長),雖然曾指派幾位當地人,接替麻沙必後當「窟力厚」,然却沒有人要去擔任。這樣一拖,從三十八歲那年,就當起「窟力厚」的麻沙必後,就連耫地當了三十幾年的「窟力厚」,而依舊無法擺開他本人也覺得非常無聊的此職責。他曾想把「窟力厚」這個職位,叫他的長子投利尬去做,可是他總以為自己不喜歡做的事情,不該讓自己的兒子做,這樣,為人父親對兒女就太沒有愛了。投利尬曉得父親當膩「窟力厚」,所以盡量地在代勞他。當時的「窟力厚」的職務中,最頭痛的是收稅,且當時的稅,並不只是金錢,還有繳實物的,尤其是農產品,其稅大部份都繳實物。加以當時的農地稅額,並不以土地的大小做標準,而是以土地的生產額為準則。收稅雖然麻煩,但最麻煩的是把全村民所繳來的稅,呈繳上級的「罷慪欸」,因為這裡的交通太不方便,要將稅呈繳到「罷慪欸」辦公處所在地,那實在太麻煩、費力了。管轄帕夕的「罷慪欸」辦公處所在地,是在帕夕北方稍偏西,具三「悠架那」(距離的單位,一「悠架那」為步行一天的路程。)處的圖利庫卡。三「悠架那」,如果是平地,還不算困難,若是山路,那就很費力了。偏偏要往來帕夕與圖利庫卡間,必須迂迴上下當地人稱為夕夕塿的山脊,這一點是最使麻沙必後吃不消的。幸好麻沙必後老當益壯,不然恐怕他要當「窟力厚」,也心有餘而力不足了。       麻沙必後的老伴呀匿,少他四歲,她是一個從壯年,就身體多病,左脚患了嚴重神經痛的女人。由於多病,她隨着年歲的增加,嘮叨也愈多了。一有不合乎她意思的事情發生,她就整天嘮叨不休,這一點是最令她唯一的女兒求麗臘討厭的。每當呀匿在嘮叨不休的時候,求麗臘就以不動不吃,來做對她母親呀匿,那種令她極為討厭的態度的抗議。這個時候,就令麻沙必後沈陷於非常痛苦的深淵。原因是女兒求麗臘,是麻沙必後的寶貝心肝,他不忍心眼看着愛女求麗臘,餓肚子及心裡感到不舒服。於是麻沙必後就會發起脾氣,大聲地謾罵太太呀匿,甚至有時就會叫呀匿,如果想死在她娘家,就趁還能走動的時刻,走回她的娘家窟西那嗄臘(當時印臘大國麻拉國北方的小城),免得遺憾終生。而當呀匿聽到丈夫要她回娘家,就大笑,爾後說:       『返回娘家?哼!我絕不做那種儍事,我要待在這裡,眼看着你死!』         聽到父親母親的這種對答,長子投利尬與次子巴沙髂,老么庫力慪三兄弟,就會非常傷心。他們很希望自己的家,充滿一團和氣。他們時常勸吿妹妹求麗臘,別再以不吃不動抗議母親的嘮叨,而讓父親傷心,又導致父親母親衝突。可是,求麗臘總回答哥哥們說:       『我受不了,我受不了!你們沒有感情,纔不會討厭母親的嘮叨。我是人,我還有情感,我的耳朶還聽得到母親嘮嘮叨叨的聲音,我不是木頭人,你們甘願變成木頭人,那是你們的事,我不管,但你們也不要管我!』       而每聽求麗臘這麼說,素來性格暴躁的老三庫力慪就發火,於是就和求麗臘吵起來,使這個家庭,時常都有爭吵謾罵聲。近鄰都曉得麻沙必後之家庭的這個特色,因此就給了他一個綽號―「尼爾.卡臘開依慪.窟力厚」,「尼爾」是無時、沒有,「卡臘開依慪」是安寧、平息,整句就是「不寧的村長」。於是, 帕夕的居民,便皆稱他們的村長麻沙必後為「尼爾.卡臘開依慪.窟力厚」,而其中大多數,卽稱他為尼爾.卡臘開依慪。後來連他們的「罷慪欸」夏孤窪利,也叫他尼爾.卡臘開依慪。有一次夏孤窪利吿訴麻沙必後說:       『尼爾.卡臘開依慪啊!你這個綽號,我總覺得對你是一個侮辱、不名譽的稱呼,你為甚麼不努力把它改為「卡臘開依慪」呢?這樣,你當了那麼久的「窟力厚」,纔算獲得了代價啊!尼爾.卡臘開依慪啊!我期待有一天,能够叫你卡臘開依慪。』       從那個時候起,麻沙必後就有意,努力贏取「卡臘開依慪」雅號。然,每當看到心肝寶貝求麗臘不動不吃的時候,他總是把要努力獲取雅號「卡臘開依慪」之事,抛置腦後,而又大聲地罵起太太呀匿。事後,他會嘆一口氣,而頻嘟囔:『難,難,難, .........』       這一次麻沙必後又拼老命,調派十三名帕夕的年輕人,挑運村民繳來的稅, 到圖利庫卡的「罷慪欸」辦公處。       這是佈大(佛陀)六十九歲十一月間的事情。當時佈大從彌嘎拉迓(鹿荒野,卽被稱為「鹿野苑」者。)的開依巴.貝那(完善修寓),應巴吉國(當時印臘東北方大國)國王肯因.遢臘罷.臘阿獎(肯因.遢臘罷王)之邀,到貝薩里(巴吉國首都)的肯因.遢臘罷王宮,住了十天,受肯因.遢臘罷.臘阿獎供養後後,回到貝爾.貝那(翠竹修寓,卽被稱爲「竹林精舍」者。)小住。當麻沙必後到達圖利庫卡,繳完稅後,就住在「罷慪欸」夏孤窪利的公舘三天,這是他每次來圖利庫卡繳稅時的老習慣。當他住在夏孤窪利公舘的第二天下午,有一位名叫馬巴臘的,來找「罷慪欸」夏孤窪利。馬巴臘是夏孤窪利的摰友之一,住在拿爛臘(當時麻嘎拉國的第一商城),在做鹽生意。他一來到夏孤窪利的公舘,夏孤窪利就把他介紹給麻沙必後了。當天晚上,馬巴臘就和麻沙必後,住在夏孤窪利的公舘的同一間客房。睡前,兩個人在閒談中,麻沙必後就將他家庭的煩惱吐出。馬巴臘很仔細地聽完麻沙必後的家庭,時常鬧不愉快事情的實況後,吿訴麻沙必後說:       『麻沙必後兄,你應該好好地珍重自己纔對啊!無論你怎麼想平息你家庭這種時常發生的風波,如果你沒把事情的癥結所在看清楚,你如何去平息它呢?我仔細地聽了你所說的內容,分析了一下,就曉得那是由三個部份組合成的。頭一個部份,是你太太呀匿與女兒求麗臘的衝突;第二個部份,是你和太太的衝突;第三個部份,就是你女兒求麗臘與老三庫力慪的衝突。麻沙必後兄,你想想看,你和你太太的爭吵,倘若能够讓它不發生,那你家的風波,不就平息了三分之一嗎?且你們夫婦間的衝突,是你先發動的,如果你不發動它,你們夫婦倆,不就不發生衝突了嗎?其癥結所在,是你在替你女兒求麗臘出氣之點啦!當然,你的家庭風波的總癥結,是你太太的嘮叨性格,可是麻沙必後兄,你想一個人的性格,會那麼容易更改嗎?你不是說你自己也在努力,但一遇到事情發生,你就將要努力之事,拋置腦後嗎?你不是說你也自嘆難嗎?麻沙必後兄,你想想看,真的想努力的你,尚覺得難的事情,對於根本沒想過要努力的你的太太,你怎麼可能使她的嘮叨性格改變呢?然,你也不能因此就發動起和她衝突的行為啊!這樣,你不就不能做到,你想平息家庭風波的努力了嗎?麻沙必後兄,這樣,不就等於你根本不在珍惜你自己嗎?你想努力、要努力,却又不努力,這不就是不珍惜自己?』       麻沙必後靜靜地聽了馬巴臘這段話後,覺得太有道理了。他想:『我怎麼活到今年七十一歲,沒有聽過人家說過這麼有道理的話呢?馬巴臘看他年紀輕輕的,他怎麼會說出這麼有道理的話?他究竟怎麼會有這種本事呢?』。他這樣想後,就問馬巴臘說:       『馬巴臘老弟,我看你年紀輕輕的,怎麼會說出這麼有道理的話呢?你今年還不到三十五歲吧?你這本事,怎麼獲取的呢?你說得實在太對了,我一定遵照你的話,拼這條老命珍惜我自己,這我可以當你之面發誓。馬巴臘老弟,你能吿訴我,你怎麼獲得這個本事的嗎?我求你吿訴我好嗎?』       馬巴臘看他那麼誠懇的態度,微笑着對他說:       『麻沙必後兄,我今年已經三十四歲了。其實,這根本不算是甚麼本事,只是我養成了對任何事情,都能够很客觀地去觀察的習慣,如此而已。麻沙必後兄,我的這種習慣,是由於我自從七年前,拜佈大為師,實踐正確八捷徑後,慢慢地養成的。如果你眞的想獲得心安幸福的話,那就唯有努力去實踐正確八捷徑一途啦!』       關於佈大是一位眞正的「秀巴臘」(「阿波摟開依迭.秀巴臘」的略稱,到達能自由自在地觀通三世者之謂。)一事,麻沙必後也曾聽人家說過,可是到今天,他還沒有碰到佈大.尙玍(佈大的團體)的人,還沒有看過佈大。他現在聽馬巴臘提起佈大,胸中突然燃起一把急欲拜見佈大的火焰。於是,他趕緊問馬巴臘說:       『馬巴臘老弟!你能不能引進我去拜見佈大?我懇求你無論如何幫我這個大忙好嗎?馬巴臘老弟!我倆今天能够相逢,今天晚上,又能够睡在同一個房間,這一定就是我倆的緣份很深啦!請你看在這個緣份份上,引進我去拜見佈大吧!馬巴臘老弟,你能答應我這個懇求嗎?』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 馬巴臘看到麻沙必後的虔誠態度,感動得雙眼濕濕的。他趕緊回答麻沙必後說:       『麻沙必後兄,我答應你。我感謝巴互臘莽(神、光的天使,這裡指神。),賜我這個引進你去拜見佈大的機會。本來我想多待圖利庫卡幾天的,那我這兩天裡就把事情辦完,大後天一早,就陪你去貝爾.貝那拜見佈大,聆聽他的教誨吧!麻沙必後兄,這樣,你的家人會不會擔心你離家太久呢?這裡到貝爾.貝那,如果慢慢地走,是要走六天纔能到的呀!』       麻沙必後聽馬巴臘說大後天一早,就要引進他去拜見佈大,且在替他着想家裡的人擔心他離家太久,他突然流出眼淚,因為他太受感動了,這是他生平未曾有過的經驗。他趕緊回答馬巴臘說:       『馬巴臘老弟,太謝謝你,太謝謝你啦!我家裡的人,不會擔心我離家太久的,我會請跟我一起來的村裡的年輕人,先回去,轉吿家人知道,這樣,他們就不會擔心甚麼了。那大後天就麻煩你啦!你不必為我而慢慢走,我的雙脚還很聽話的。』       於是八天後的下午,馬巴臘陪着麻沙必後,來到貝爾.貝那。       馬巴臘的家,在拿爛臘。他幫他的父親咖浪岣,在經營鹽生意。他的大伯父,就是必庫匿(佈大的出家女弟子)巴漏喇(麻哈.卡俠罷未出家前的太太)的父親麻夏;大他二十五歲的他的堂兄薩罷拉里偶,就是麻夏的長子,巴漏喇的哥哥。馬巴臘和這位堂兄薩罷拉里偶很要好,他們倆的性格很相似,其特徵就是做事非常認真。但由於他們倆的歲數差很多,薩罷拉里偶甚麼事都想贏馬巴臘,總不願意他所知道的比馬巴臘少,比馬巴臘慢。因此,七年前馬巴臘拜佈大為師,成為一位烏巴沙髂(佈大的在家男弟子)後,他就把老早就知道,且在實踐的正確八捷徑,鬆懈下來。其原因,就是他以為要成為一位烏巴沙髂之事,比馬巴臘慢一步了,於是,他那輸不起馬巴臘的性格,就轉變方向,變成對「佈大.疏多臘」(佈大所說的宇宙神理、法則)的消極抵抗。幸好馬巴臘很了解薩罷拉里偶的這種心理,而不厭煩地再三開導他,所以四年前,薩罷拉里偶終於也拜佈大為師,成為一位烏巴沙髂了。佈大與麻哈.卡俠罷(摩訶迦葉,卽大迦葉。),曾吿訴薩罷拉里偶說:       

正確八捷徑的指標

錯誤的同情

          當時印臘(古代印度的名稱)東南方大國,麻嘎拉國的首都臘佳孤利哈(王舍城)東南郊,有一個叫做麻疏巴臘的農產品加工業地區,那裡的加工業, 以製造「咖濟」(如粟的東西)粉為主。當時印臘的「禡秀膃」(麵粉),就是這種「咖濟」粉,「禡秀膃」的原意是「膠粉」。麻疏巴臘一共有五家「禡秀膃」工廠,其中最大的一家,是住在臘佳孤利哈的麻哈.貝夏(大賈、大工商者)西罷所經營的。西罷除了經營這家「禡秀膃」工廠外,在臘佳孤利哈,還經營着兩家很大的絲綢行。除此而外,他本身又直接從愾依利夏(古代希臘的名稱)和咖拉木 (今南斯拉夫),進口着絲綢與瓷器。當時麻嘎拉國國王,鬢必沙臘.臘阿獎(「臘阿獎」是王、國王之意)王宮裡所用的瓷具,都是西罷所奉獻的。西罷與鬢必沙臘.臘阿獎的交情很厚,一個月裡,西罷總會到王宮去看鬢必沙臘.臘阿獎一兩次,若有輸進甚麼新奇的東西,他就會拿些去奉獻這位國王。           西罷今年四十八歲,他大鬢必沙臘.臘阿奬兩歲,三年前嫁給鬢必沙臘.臘阿獎做第四位王后的祥枯拉.葩大底,是西罷的么妹,她今年三十歲,是西罷的三母所生的。西罷的父親細給利,一共娶了三位太太,西罷的母親安麗椏尬,是他父親的第一位太太,而西罷是長子。西罷共有三個妹妹,其中兩個,是他的二母葩佳西開依所生,三母庫夏阿所生的,就是么妹祥枯拉.葩大底。由於葩佳西開依和庫夏阿都沒有生男孩,而西罷又沒有同母的兄弟姐妹,所以細給利,很寵愛安麗椏尬和西罷。             然而,細給利與安麗椏尬,却在么女祥枯拉.葩大底,嫁給鬢必沙臘.臘阿獎做妃後的翌年,相繼病逝了。於是西罷,就獨挑起父親的事業。因三個妹妹都出嫁了,西罷對二母葩佳西開依與三母庫夏阿,就亦負起為人兒子之責,很盡孝道。這是在當時的印臘社會,一件很難得的事情。雖然當時的印臘的貝夏(工商者),娶姨太太的人很多,一般社會,對於娶姨太太一事,又沒有罪惡感,可是大太太的兒女,總是很看不起其父親的姨太太。由於一年多來,父親母親雙亡後,西罷對葩佳西開依與庫夏阿的態度,使近鄰都很欽佩其孝心。此消息進入鬢必沙臘.臘阿獎的耳朶後,這位國王亦受感動,因此,提議祥枯拉.葩大底妃,也一年裡該接母親庫夏阿,到王宮住些日子,以盡為人女兒之孝。於是半個多月前,庫夏阿就被鬢必沙臘王宮的侍衞陪伴着,進到王宮裡去小住了。           西罷與太太沙難塿之間,生了一女雙男。最大的是女兒,她的名字叫做巴利呀,今年二十二歲,未婚。長男困大十七歲,老么簸漏十四歲。簸漏的身體很瘦弱,一年臥病三個月以上,這是最使沙難塿皺眉之事。雖然西罷很富有,修樓臘(奴隸)階級的傭人很多,但看顧病弱的簸漏,還是自己的親人較為親切,於是巴利呀,就時常幫母親沙難塿照顧弟弟簸漏,這是她到今天還不想出嫁的原因。她的二祖母葩佳西開依,有時候知道了她因看顧臥病的弟弟,而一夜未眠,就會很不忍心地對她說:            『巴利呀啊!像妳如此疼愛弟弟的人,實在很少見。妳自己也要多珍重自己的身體纔行啊!女孩子家,將來嫁人後要生孩子,巴利呀啊!生孩子是很損身體的呀!所以妳不要因太疼愛弟弟,而傷壞了自己的身體纔行啊!叫女傭人看顧簸漏,不也是一様嗎?』           當葩佳西開依吿訴她這樣的時候,巴利呀都回答這位祖母說:           『二祖母,沒關係的。我的身體很健康,我總不放心二弟給傭人照顧,我和母親輪流着照顧他,這樣,並不怎麼累。二祖母,謝謝妳的關懷,我不要緊的。』           每當葩佳西開依聽到孫女巴利呀這樣回答她,她都會回給巴利呀一個很慈祥的微笑,而自己在心裡想:『我這個乖孫女,實在太難得啦!她的父親,又是對我那麼盡孝,如果簸漏的身體健壯,我們這個家,不是很够幸福了嗎?唉!眞是美中不足!簸漏這個孩子的身體,怎麼從小就這麼壞呢?』隨後,她就會細細地嘆一口氣。              這一次簸漏的病,特別嚴重。七天前起就臥倒了,雙眼以及全身的皮膚都發黃,這是當時的絕症之一的「黃病」(卽現在所說的黃疸)。全家人都慌了,西罷更是焦急萬分。當時臘佳孤利哈的內科名醫咖阿梯阿,已來給簸漏看四次了,可是依然一點起色都沒有,這兩天反而更加嚴重,有時候一昏迷,就是幾個鐘頭。本來西罷是每隔三天,就到麻疏巴臘的「禡秀膃」工廠一次的,現在簸漏患了「黃病」,他已九天沒去麻疏巴臘。他的么妹祥枯拉.葩大底妃獲此消息後,就由鬢必沙臘.臘阿獎派遣御醫阿沙開依慪,今天早上和西罷的三母庫夏阿,跟隨了兩位王宮裡的枯夏托利呀(武士),一起來給簸漏診治。庫夏阿看到愛孫病得如此,忍不住哭出聲了。御醫阿沙開依慪診斷後,頻搖着頭對西罷說:           『西罷麻梯慪(當時的麻嘎拉國語對王后或王妃的兄弟的尊稱,其意如同我國的「大人」。),我看是很難的啦!最好你現在和我一起進王宮,和我們的國王商量商量,看有沒有甚麼好辦法解救簸漏枯瓦(麻嘎拉國語對王后或王妃娘家下輩的尊稱)。』           西罷聽到御醫阿沙開依慪這麼說,也覺得唯有如此做了。於是立卽跟御醫和兩位跟隨的枯夏托利呀,到王宮去晉見鬢必沙臘.臘阿獎。           西罷一到王宮,王妃祥枯拉.葩大底曉得他來了,也上大殿來看他。他把來意禀吿鬢必沙臘.臘阿獎後,國王靜靜地思索了一會兒,爾後吿訴他說:            『西罷哥哥啊!現在只剩下一個辦法了,那就是求救佈大(佛陀)。可是佈大現在遠在貝爾.貝那(翠竹修寓,卽被稱為「竹林精舍」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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